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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苏桥立刻把罗妍和季文海拉到门外。
陆见微抬手定界，边界覆盖住水务处地下机房的入口。
汽笛从地面
旧水泵站的地砖一块接一块拱起。
地砖
只有一条黑色轨道，从地下延伸出来。
轨道上驶来一辆没有驾驶人的R-3。
车尾拖着一条看不见的水线。
水线尽头连接着一艘看不见的船。
船笛再次响起。
周岚惊声道：“它要从机房出去！”
“不能让它进入现行水务处。”陆见微说。
“怎么挡？”
“先把旧机房和现行机房分开。”
他将定界压向地面。
透明边界沿着旧墙、排水管和轨道铺开。
R-3撞在边界上。
车头没有受损。
车上的临时通行证却一张张飘落。
每张都写着不同的姓名。
何川。
沈守成。
沈砚秋。
陆见微。
最后一张没有姓名。
只有一个空白接收栏。
无工号人的声音从车后传来。
“接收人到了。”
陆见微没有回头。
“不接受。”
“你已经站在路上。”
“路不是身份。”
“路会把你带到船上。”
“船没有靠岸。”
“那就让你靠岸。”
地面下的无形船体猛地向前。
定界边界出现裂纹。
顾苏桥把剑气压上来。
“陆见微，退！”
“还不能。”
“边界快断了。”
陆见微看着那些飘落的通行证。
每一张证件都在试图把某个人写入接收链。
而最后一张空白证件，正朝他的脚边移动。
他没有去踩。
也没有挥刀。
而是拿起普通录音机，按下录音键。
“我只记录现在。”
录音机把汽笛、轨道、车轮和水声全部收进去。
“我不接受船。”
无工号人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停顿。
“你会失去路。”
“路可以重新确认。”
“你会留在没有船的地方。”
“那也比替你靠岸好。”
陆见微将录音机贴在边界裂纹上。
声音被定界压成一道细线。
细线反向缠住R-3和那艘看不见的船。
汽笛变成了低沉的呜咽。
水线开始退回地底。
无工号人没有再说话。
R-3停在旧机房中央。
车尾的水迹逐渐干涸。
手机面板终于亮起。
【确认：潮生号声音进入旧水务站现行边界。】
【确认：无工号接收位置试图借用现行水务地址。】
【当前悬赏进度：72%。】
【无面神社主线进度：72%提升至76%。】
季文海站在门外，脸色苍白。
“它还是没靠岸。”
陆见微看向干涸的轨道。
“但它已经鸣笛了。”
“鸣笛不等于靠岸。”
“对。”
“那你为什么还担心？”
陆见微看向录音机。
录音机的指示灯仍然亮着。
第七段空白波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出了一条细线。
线的尽头，是一个尚未被确认的声音。
而那个声音正在叫他的名字。
录音笔的屏幕上，波形最后留下了一段几乎没有起伏的直线。
陆见微把这一段单独截取出来，放大后才发现直线中间有七个极细的缺口。
每一个缺口之间，间隔都不一样。
第一段像水务站的回声，第二段像R-3维修车的发动机，第三段像六码头的铁链，第四段像七码头
第五段，他暂时认不出来。
第六段来自无面神社的旧译本。
第七段，叫出了他的名字。
“七段不是七次鸣笛。”谢灵运说，“是七个位置在确认同一条路。”
陆见微将音频复制到三只不同的存储设备里。
“那第五段在哪里？”
没人回答。
窗外的风穿过旧水务站破掉的窗框，吹得水箱上方的铁片轻轻震动。
铁片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响。
比刚才的第七段更远，也更像海。
系统面板在波形旁边标出一个模糊方向。
南堤旧广播站。
陆见微收起录音笔。
“第六个位置，先去找接潮站。”
水箱下方的黑暗里，似乎有谁轻轻回答了一声。
“好。”
声音落下后，旧水务站的电灯重新亮了一盏。
那盏灯原本挂在废弃值班室，灯罩里积着厚厚一层灰。灯亮时，灰尘没有被照成白色，而是显出一条条细线，像有人把港区地图缩小后藏在了灯罩内部。
陆见微走近看了一眼。
灯罩内壁有七个黑点，前六个已经被水汽染开，第七个还保持完整。第七个黑点旁边写着一个极小的字：接。
“这不是第五段的位置。”谢灵运说，“是第七段的落点。”
“第七段为什么先落到这里？”顾苏桥问。
“因为这里有一套还能工作的广播系统。”
陆见微将灯罩拍下来，随后关掉录音笔。
“第五段要找声音来源，第六段要找叫门位置，第七段要确认接收位置。顺序不能倒。”
他把路线纸重新折好。
纸张里面传出一声轻微的摩擦。
像有什么东西在折痕后面翻了个身。
陆见微没有打开。
既然对方还没有把完整路线交出来，他也不会替它补齐。
旧水务站外，远处港区的汽笛响了三声。
第三声之后，南堤方向的广播塔短暂地亮起一道红光。
红光只出现了一秒，却把“旧广播站”四个字照在了他们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