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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检修车停在六号码头外侧。
车门重新打开时，里面仍然没有人。
一名穿橙色反光背心的保安从值班亭里跑出来，手里拿着警棍。
“谁让你碰R-3的？”
“我没有碰。”
“那它怎么自己跑到这里？”
“你应该问车。”
保安的表情很复杂。
“车不会回答。”
“那就先把它锁起来。”
“钥匙没了。”
保安走到驾驶室旁，伸手拉了两下车门。
车门没有锁。
里面的方向盘上积着一层灰，电池指示灯却亮着一格。
副驾驶的无编号纸袋不见了。
座椅上只剩一小片湿润的蓝色塑料。
陆见微没有伸手去拿。
“这辆车多久没用？”
“五六年吧。”
“准确一点。”
保安看了看车头的编号牌。
“我来这里三年，没见它动过。”
“那以前谁负责？”
“季师傅。”
“季文海？”
保安顿时警惕起来。
“你们找他做什么？”
“查一张旧排班表。”
“查排班表需要让一辆废车自己出来？”
“这不是我安排的。”
保安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把警棍收回腰间。
“季师傅在旧港区住。你们去找他吧。”
“港务处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有，但不会给陌生人。”
“那我们走流程。”
陆见微拿出周岚盖章的普通调查申请。
申请上没有悬赏，也没有无面神社。
只写着：
【调阅2017年6月18日南堤六码头夜间检修车辆使用记录。】
保安看完申请，脸色稍微放松。
“你们是水务处的？”
“协查。”
“那去港务办公楼，三楼档案窗口。”
“现在有人吗？”
“有一个。”
“叫什么？”
“季师傅的徒弟，姓罗。”
陆见微回头看了一眼R-3。
车底的水迹正沿着旧轨道往前爬。
爬到六码头边缘时，忽然停下。
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挡住了它继续靠近海水。
手机面板没有提示。
这不是异常结界。
只是港务处新换的防撞墩。
陆见微反而松了口气。
在这座城市里，普通设施越来越让他安心。
三楼档案窗口只开了一半。
窗口后坐着一个短发女人，正在把一摞旧排班表按日期分类。
她抬头看了看申请单。
“R-3？”
“对。”
“这个编号已经注销了。”
“我们查的是注销前的记录。”
“车辆归属不在港务处。”
“那在哪里？”
“旧水务站。”
女人把申请单推回来。
“你们应该去找水务处。”
“水务处的材料只写着R-3曾经经过南堤外，没有写它到过六码头。”
“那就是它没到过。”
“如果我们已经有它到过的现场照片呢？”
女人抬眼。
“照片可以是假的。”
“所以我们才需要排班表。”
她没有回答。
窗口外的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有人拖着湿鞋，从一楼往上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短发女人把排班表盖住。
“你们先走。”
“为什么？”
“档案室今天不接待外来人员。”
“刚才不是还能查？”
“现在不能了。”
楼梯口的脚步声停下。
一个穿旧港务制服的人站在转角处。
制服胸口没有工号，只有一块褪色的圆形布章。
他的脸被帽檐遮住，看不清五官。
“排班表。”那人说。
声音很平。
“给我。”
短发女人下意识把文件按住。
陆见微看见她的手背上浮出一层水光。
不是她自己的汗。
那个人向前走了一步。
地上的脚印没有跟着移动。
而他胸前的圆形布章，缓慢转成了一个数字。
【7。】
“你找哪一张？”陆见微问。
“19:31。”
“为什么？”
“靠泊记录要归还。”
“归还给谁？”
那人抬起头。
帽檐下没有眼睛。
只有一张被水泡皱的港务申请表。
表格最下方写着：
【申请人：无。】
陆见微没有拔刀。
他把普通申请单推到窗口边缘。
“我们查的是排班，不是靠泊记录。”
“都一样。”
“不一样。”
“记录都要有人签。”
“所以你来拿？”
那人的手指从袖口里伸出来。
指尖没有指甲，只有一排细小的蓝色刻度。
他抓向排班表。
陆见微抬手，定界灵力在窗口前撑开一层透明边界。
纸张撞在边界上，没有撕裂，反而向后弹出一片湿冷的雾。
短发女人惊叫一声。
“别让它碰原件！”
“你知道这是什么？”
“我只知道它不是港务人员！”
她抓起一只红色文件夹，狠狠拍在排班表上。
这是普通动作。
却让那张表暂时停止了变化。
陆见微趁机将边界缩成一道细线，卡住那只无工号的手腕。
黑铁短刃出鞘。
他没有砍人，只沿着手腕上的蓝色刻度划过。
刻度一节一节断开。
帽檐下的空白脸向后退去。
“19:31不是靠泊。”
“那是什么？”
“临时接触。”
“谁接触？”
“潮生号。”
那张脸说完，整个人像被一阵潮水冲散，制服、布章和湿脚印同时消失。
走廊里只剩下一张排班表。
表格最下方多出一行铅笔字。
【R-3，季文海，19:22至19:31。】
短发女人慢慢松开红色文件夹。
“我叫罗妍。”
“季师傅是我师父。”
“您认识那个人？”
“我不认识。”
“但您知道R-3。”
“我只知道它被注销前，最后一次出车的人是季师傅。”
她把排班表复印了一份，盖上港务档案章。
“原件不外借。”
“副本就够了。”
陆见微接过副本。
面板在纸张背后浮出一行字。
【现实路线确认：R-3于19:22离开旧水务站方向。】
【到达六码头时间：19:31。】
【潮生号状态：临时接触，未确认正式靠泊。】
【当前悬赏进度：13%。】
罗妍看着他手里的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