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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签完以后，把笔还给宿管。
“你看。”陆见微说，“普通流程比系统还细。”
“不是比系统细。”顾苏桥说，“是普通人早就知道，不能把所有签字都当成同一件事。”
顾苏桥离开后，406安静了一会儿。
时莱将一张新收到的快递通知放到桌上。
【收件地址：大学城男生宿舍，406。】
【寄件人：沈砚秋。】
【备注：仅寄送原始调查说明，不含任何原件。】
陆见微看着通知。
“她寄得很快。”
“她可能一直在等一个不容易被误解的地址。”
“那她为什么不寄到交通档案中心？”
“那里只收单位公函。”
“所以406成了私人地址。”
“准确地说，是你的临时通讯地址。”
时莱把这两个说法写在纸上，分别标注。
系统面板轻轻一闪。
【现实地址关系：现行通讯用途。】
【禁止升级为保管关系。】
【第六分流第一保管人悬赏进度：69%。】
陆见微拿起快递通知。
楼下传来普通的电动车刹车声。
沈砚秋的说明还没有送到。
可406已经先替她保留了一处不会强迫她签下陌生身份的地址。
时莱把快递通知折成两半，又重新摊平。
“你说，她明知道406只是临时地址，为什么还要寄过来？”
“因为她不想让调查材料继续留在只认单位公函的地方。”
“也就是说，她需要一个人收件。”
“需要一个能把收件和保管分开的人。”
时莱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顾老师了。”
“顾老师说话有这么麻烦？”
“他会先说三遍‘看情况’，再给你一条最具体的建议。”
陆见微没忍住笑了一下。
笑完以后，406又安静下来。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校园里开始亮路灯。毕业生清点通知还贴在门边，纸张被风吹得一下一下撞在墙上。门旁边那把备用钥匙被梁老师特意放进透明袋，袋上写着“临时使用，禁止转借”。
时莱把钥匙袋拿起来，仔细看了一遍。
“你今天晚上要出去？”
“不出去。”
“如果周岚明天查寝，你怎么解释桌上的文件？”
“调查资料，已经登记。地址是临时通讯地址，快递是普通收件。”
“如果她问你和沈砚秋是什么关系？”
“没有保管关系，只有调查联系。”
时莱点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只空文件夹，在封面写下“普通通讯材料”。
“这层归我管。”
“为什么？”
“因为你一看到面板就容易把东西归类成任务。”
陆见微没有反驳。
时莱把快递通知放进文件夹，和课程表、宿舍临时住宿证明放在一起。三份纸张没有任何异样，甚至看不出彼此有关。
“你看，”时莱说，“现实里很多关系，本来就只需要放在普通文件夹里。”
“系统会不会觉得这样太慢？”
“它要是觉得慢，就让它自己来收快递。”
面板没有反应。
陆见微低头看了几秒，确认任务进度仍停在69%。
这一次，他没有试着让系统重新判定地址。
他只是把406的门锁好，把钥匙袋放回抽屉，随后给沈砚秋发了一条消息：
【已确认：406只作为现行通讯地址，收到材料后先登记，再征求您的使用意见。】
对方过了很久才回复。
【谢谢。请不要替我签收任何需要本人确认的文件。】
时莱看完，把这句话也打印出来，贴在文件夹首页。
他又在文件夹背面写下四个字：
【收件，不代签。】
写完以后，时莱把文件夹放进自己的书包。
“你拿走干什么？”陆见微问。
“明天要上课。寝室检查之前，普通材料不能堆在桌面上。”
“如果快递到了呢？”
“宿管会打电话。电话里只确认地址，不确认关系。”
陆见微看着他把书包拉链拉好，忽然发现时莱已经把这套规则用得很熟。
“你以前也遇到过这种事？”
“我以前只遇到过室友把外卖写错房间。”
“后来呢？”
“送到了隔壁。隔壁的人说不是自己的，我就去问外卖员。”
“解决了吗？”
“解决了。外卖员重新送了一次。”
“听起来比悬赏简单。”
“现实当然简单。复杂的是有人不肯承认送错了。”
时莱说完，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沈砚秋没有再发消息。
他把普通通讯材料的文件夹放到书包最里面，旁边是课程作业和宿舍临时住宿证明。那些东西挨在一起，却没有哪一样需要依靠异常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陆见微关掉面板，顺手把桌上的备用钥匙推回透明袋里。
钥匙没有动，地址也没有变成别的关系。
时莱把文件夹压在课程表
陆见微看了一眼，没有再把它移进悬赏资料。
他只记下了收件规则，没有替任何人扩大关系。
406里又多了一条普通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