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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水务处派来的工程车准时停在旧防洪墙外。
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穿着反光背心，手里拿着门禁登记表；另一个背着工具包，年纪不大，先看了一眼韩文岳，才把视线落到陆见微身上。
“谁申请的？”
“我。”陆见微把水务处盖章的申请递过去。
工程人员核对姓名，又核对韩文岳的退休证明。
“韩工可以进入外侧，但不能参与拆封。”
“我不拆。”韩文岳说，“我只看你们有没有拆错。”
年轻工程人员没有接话。
他把一张黄色安全牌递给陆见微。
“挂在胸前，进入后跟紧标线。里面可能有积水，不能触碰没有编号的设备。”
“没有编号的东西怎么办？”
“先出来，再上报。”
陆见微接过安全牌。
这条规定和悬赏系统的要求有些相似，却比系统更容易被现实执行。
韩文岳带他们绕到防洪墙后侧。
这里没有门，只有一块刷着灰漆的混凝土板。混凝土板正中钉着一枚新的警示牌，写着“旧水道封闭，禁止进入”。警示牌
“你们平时怎么检查？”陆见微问。
年轻工程人员蹲下看了看排水孔。
“看外墙裂缝、测水位、听回流声。”
“这三项都正常？”
“水位正常，外墙没有明显裂缝。”
“回流声呢？”
“今天比上个月大。”
他没有说异常，只在登记表上写下“水声增强”。
韩文岳用铜尺敲了敲混凝土板。
第一声沉闷。
第二声空。
第三声从墙后返回，像有人隔着很长的水道敲了一下。
年轻工程人员抬头。
“韩工，您以前封的是这里？”
“不是这一块。”
“那是哪一块？”
韩文岳没有回答，沿着混凝土板往南走了三步，在墙角一片被水泥覆盖的旧标线前停下。
“封口移动过。”
“工程记录没有写。”
“工程记录只写最后的墙。”
“之前的墙呢？”
“被水冲掉了。”
陆见微蹲下，把墙角的积泥拨开。
【-6R】
金属牌背面有一道狭长凹槽，形状与韩文岳家里最小铁盒上的钥匙孔一致。
“这是检修道标牌？”陆见微问。
韩文岳点头。
“-6R不是一条完整的隧道。”
“那是什么？”
“回流水槽加检修台。”
“人能走吗？”
“正常人不能。”
年轻工程人员皱眉。
“韩工，工程图上没有检修台。”
“工程图被改过。”
“谁改的？”
“不知道。”
陆见微看向那面混凝土墙。
“今天能打开吗？”
“只能开外侧检查口。”年轻工程人员说，“里面的封闭闸门不能动，除非水务处重新审批。”
“外侧检查口在哪里？”
韩文岳指向水泵站的旧地基。
那
铁板上没有编号，只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钥匙孔形印记。
系统面板在陆见微眼前亮起。
【现实入口确认：-6R外侧检查口。】
【入口状态：可开启。】
【内部道路：未确认。】
【悬赏进度：27%。】
年轻工程人员把工具包放下，从里面取出两把扳手和一只电动切割机。
“先说好，只开检查口，不动里面的闸门。”
“我明白。”
“如果里面有水，所有人立刻退出。”
“我明白。”
“如果发现没有编号的东西，不能碰。”
“我明白。”
年轻工程人员看向韩文岳。
“韩工，您带来的这位也明白？”
韩文岳说：“他明白得比我早。”
陆见微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知道。
切割机开始工作。
火星沿着铁板边缘飞溅，普通金属受热后发出刺鼻的焦味。陆见微往后退了半步，观察墙面上的水线。
水线没有升高。
排水孔里的水声却突然停了。
所有人同时抬头。
安静持续了三秒。
第四秒，铁板
不是从内部传来。
像是从铁板的反面敲出来的。
年轻工程人员停下切割机。
“刚才有人在
“不可能。”他说完又自己否定，“
韩文岳握住铜尺。
“继续切。”
“韩工？”
“普通水压也会敲铁板。”
“那您为什么握尺？”
“习惯。”
陆见微没有拆穿他。
铁板被切开一条缝。
一股冷气从缝里冒出来，带着旧水泥、铁锈和很淡的纸张霉味。
年轻工程人员关掉机器，先用手电向下照。
台阶只有七级。
第七级下方被水淹没，水面距离铁板不到两米。
水面上漂着一小片白色纸屑。
陆见微没有下去。
他用手机放大画面，纸屑上有半个字。
【回】
韩文岳脸色微变。
“这是封口工程的标记纸。”
“为什么会在
“因为它本来不应该被放进去。”
年轻工程人员拿出取样夹，想把纸屑夹出来。
纸屑忽然贴着水面向后滑去。
它没有被水流带走。
更像有人在水下用手指拖动。
陆见微伸手按住铁板边缘。
定界没有完全展开，只压住检查口周围的现实地面。
【边界对象：外侧检查口。】
【持续时间：七十二小时。】
纸屑终于停下。
年轻工程人员用取样夹夹住它，立刻收进透明袋。
袋中只有一个“回”字。
“先封回去。”陆见微说。
韩文岳看了他一眼。
“你不下去？”
“今天没有完整的进入许可。”
“你不是想找承载物？”
“所以更不能在没有记录的情况下下去。”
韩文岳忽然松开铜尺。
“你比当年的他们慢。”
“但我还在。”
铁板下的水面轻轻动了一下。
这一次，谁都没有听见水声。
陆见微给时莱发位置。
【-6R外侧检查口，已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