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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堤六码头已经不存在了。
现在那里是一段被防洪墙截断的旧堤，墙外堆着废弃缆桩和生锈的救生圈，墙内则停着几辆港区维修车。地方地图上的码头编号早被重新编过，六号码头只在旧航线图上留着，现实里没有任何指示牌。
陆见微和时莱到达时，老维修员已经在堤墙边等着。
他没有穿工作服，只拎着一个灰色工具箱。
“你们来得比潮快。”
“潮还没涨？”陆见微问。
“涨了，但没涨到能让旧船回来。”
时莱看向堤墙外。
海面很平，近岸有几只普通渔船在收网。没有白雾，没有倒着行驶的水流，也没有任何一艘船像从旧地图里驶出来。
这让他明显松了口气。
陆见微看见了。
“你很失望？”
“我是在确认今天不用下水。”
“你会游泳？”
“会一点。”
“顾苏桥教的？”
“他教的是怎么在水里不把护身符弄湿。”
老维修员在旁边咳了一声。
“别站在外面说闲话。铭牌在这里。”
他打开工具箱，取出一块用油布包着的金属板。金属板正面有被白漆盖过的凹痕，边缘残留着G-07的编号。
“这是第七块铭牌？”陆见微问。
“正面那块。”
“你不是说别碰正面？”
“因为正面会叫人。”
老维修员把铭牌翻过来。
背面没有水珠，也没有异常光泽，只有几道普通的划痕和一行被油污遮住的铸字。
他递来一块旧抹布。
“擦。”
陆见微没有直接擦，而是先戴上手套，用相机拍下原始状态。随后，他一点点擦掉金属背面的油污。
第一行露出来。
“G-07”
第二行露出来。
“临时救助船”
第三行被刮得最严重。
陆见微用指腹沿着凹槽摸过去，辨出最后三个字。
“潮生号”
时莱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老维修员把工具箱里的放大镜递给他。
“再看
第三行下方还有一列小字，像是后来补刻的。
“地方俗称：归潮。”
“这才是他们叫归潮的原因。”陆见微说。
“不是所有人都看过背面。”老维修员说，“看过的人知道正式名，没看过的人只记得它回来的时候像归潮。”
“所以港务系统里一直没有归潮。”
“港务系统也没有潮生号。”
“为什么？”
老维修员看向远处的海。
“船靠岸的时候，没有人带着登记册。等登记册送来，船已经不在了。”
陆见微把铭牌翻回来。
正面白漆覆盖的位置忽然裂开一条细缝。
里面没有新的字，只有一片锈红色的薄片。
他用短刃刀尖把薄片挑出来，薄片背后粘着一截纸。
纸上是港务交接记录。
“2017年六月十七日。”
“G-07潮生号。”
“南堤六码头临时靠泊。”
“六号物资箱未完成交接。”
“去向：原雾森县沿岸补给点。”
最
印章的边缘只剩两个字。
“御影”
系统提示没有立刻跳出。
陆见微先把纸交给档案员拍照，再把铭牌放回油布。直到档案员确认照片已经存入设备管理处的临时附件，面板才出现新的信息。
“正式船名确认度：82%。”
“当前任务对象：G-07潮生号。”
“历史航次白鹭航次：排除为当前船只。”
“主线关联：发现御影井相关运输记录。”
时莱低头看那张交接记录。
“这个六号物资箱，和你设备库里看到的六号绳结对上了。”
“只是编号对上。”
“你现在连一句推断都不肯说？”
“推断可以说，不能当结论。”
“那你推断。”
陆见微看着纸上被撕掉一角的去向栏。
“潮生号最后一次靠泊时，船上至少有一件没有完成登记的东西。它后来被送往御影井附近，但没有进入正常的港务入库。”
老维修员忽然开口。
“不是至少一件。”
“您知道？”
“我见过装箱单。”
“上面有几件？”
老维修员没有回答，反而从口袋里摸出一串旧钥匙。
钥匙一共有六把，最小的那把已经弯了。
“当年负责交接的人把六把钥匙都交给了我。”
“六个箱子，一把一把开？”
“箱子没开完。”
“为什么？”
“第六把钥匙找不到对应的锁。”
海风从旧堤上吹过，钥匙碰在一起，发出很轻的金属声。
陆见微看向南边。
旧航线图上的蓝线，正指向堤墙外侧一处被封死的排水口。
“那里以前通往御影井？”
老维修员点头。
“现在已经封了。”
“封口什么时候做的？”
“2017年六月十八日。”
日期只差一天。
系统没有把这个信息写进主线进度，只在面板下方留下一行提示。
“需确认：潮生号是否完成最后一次现实航行。”
陆见微将铭牌背面的照片保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