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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6的灯还亮着。
陆见微推门进去时，时莱正坐在书桌前看一份打印材料。米小满已经不在折叠床上，床单被叠得整整齐齐，床脚旁边放着一只没有带走的奶茶杯。
“她走了？”陆见微问。
“早上家里人来接。”时莱把材料翻过一页，“她说下次不住折叠床，除非你保证不在半夜带海水回来。”
“我从来没有把海水带进来。”
“你带过盐晶。”
“那不能算海水。”
“她不接受这种分类。”
陆见微把背包放到床边，手机屏幕在这时自动亮起。
“悬赏任务：回收第七站的当前船名。”
“任务等级：高。”
“剩余时间：七十一小时三十六分。”
“当前船名：未确认。”
“首要线索：第七个位置已更换船只。”
“禁止事项：不得将历史航次“白鹭航次”直接视为当前船只。”
陆见微看了两遍。
“它还特意提醒我。”
时莱没有抬头。
“提醒什么？”
“不能把旧船当新船。”
“这个提醒很正常。”
“你也这么觉得？”
“你刚才差点把旧船的名字写到白鹭丸上。”
“我已经改了。”
“所以系统才提醒你。”
陆见微在桌边坐下。
“你看得见多少？”
“看不见系统。”
“那你怎么知道我差点写错？”
时莱把打印材料推过来。
材料是一份城市港口的公开航道图，右下角盖着一个普通的学校印章。
“顾苏桥让我查的。”
“他怎么又开始查船？”
“不是查船，是查你什么时候会把自己送进海里。”
陆见微低头看地图。
地图上标着旧海关、外堤岛、南方旧港和一处已经废弃的维修码头。四个地点之间没有一条直线，但在潮汐图层上，曾经有一条灰色航线把它们连接起来。
航线的终点没有船名。
只有一个港务编号。
“G-07。”
“这是什么？”陆见微问。
“港务临时编号。”时莱说，“顾苏桥说，很多旧船在登记前都会先用编号。你要找当前船名，先查这个编号。”
“你们连这个都查到了？”
“学校图书馆有地方文献室。”
“那我为什么没想到？”
“你最近习惯先去海边。”
“这是任务要求。”
“任务没有要求你忽略图书馆。”
陆见微关掉悬赏面板。
“顾苏桥还说什么？”
“他说，归潮这个词可能出现在G-07的维修记录里。”
陆见微抬头。
“归潮？”
“你听过？”
“没有。”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像听过？”
“因为这个名字一听就很适合写在不该出现的船上。”
时莱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顾苏桥也这么说。”
“他有没有自己的判断？”
“有。”
“是什么？”
“他说归潮可能不是船名。”
陆见微看向地图上的G-07。
“那就更应该查。”
“你不先吃饭？”
“查完再吃。”
时莱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面包，放到他面前。
“边吃边查。”
“你是不是已经学会怎么管理一个悬赏者了？”
“我只是在管理室友。”
陆见微拆开面包，跟时莱一起去了学校图书馆。
地方文献室还没有开放，门口的管理员正在擦玻璃。她认出陆见微，直接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张申请表。
“又查沿海资料？”
“这次查港务编号G-07。”
管理员看了看申请表。
“年份呢？”
“从1986年到现在。”
“范围有点大。”
“我可以先查索引。”
“索引也要登记。”
时莱替陆见微把学生证放到桌上。
“他是学校毕业生，正在做地方交通史调查。”
管理员看了看时莱。
“你们不是已经毕业了吗？”
“手续还没完全走完。”陆见微说。
“那就抓紧。档案室不会因为你们要修仙就延长开放时间。”
“我们没有修仙。”时莱说。
管理员点头。
“那就更要抓紧。”
地方文献室里没有海水，也没有看不见的门。
只有旧报刊、地方志和一排排不太舒服的木椅。
陆见微先查G-07，系统检索出十七条结果。前十五条是普通港务设备编号，最后两条没有正文，只有标题。
“沿海临时救助船G-07维修记录。”
“旧海关外海临时接驳船登记补遗。”
他打开第一条。
记录时间从1986年六月开始，前面几页是柴油机更换、缆绳维修和航标灯校准。第七页开始，船名栏出现了变化。
“船名：暂缺。”
“俗称：归潮。”
“使用范围：旧海关、外堤岛、临时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