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请提供一个能够见证地址的人。”
“见证者不是我？”
“你是填写者。”
“不能同时作为唯一见证。”
陆见微拿出手机，拨通时莱的电话。
电话响了四声才接通。
“这么晚了还没回寝室？”时莱的声音有些困。
“我在旧海关。”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顾苏桥说你今晚会在海边写字。”
“他又说对了。”
“你写了什么？”
“白鹭航次，未靠岸。”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听见了。”时莱说。
光圈里的空缺开始收缩。
系统面板弹出提示。
“现实见证已建立。”
“见证者：时莱。”
“身份关系：同寝室成员。”
陆见微看向手机。
“你说一句‘我看见了’。”
时莱没有问为什么。
“我看见了。”
三个字落下，海面上的第七个光圈像被一只手按住，迅速固定在旧海关东南方向。原本不断变化的白线收束成一组现实坐标，坐标后面还附着潮汐时间和有效期限。
“外海停泊处现实地址：已确认。”
“地址类型：移动登记水域。”
“现实定位：旧海关东南方，外堤岛七号灯外侧三海里；潮汐转向后十二小时内有效。”
“当前有效期限：十二小时。”
“当前入口：第七盏航标灯外侧。”
“任务进度：78%。”
“为什么不是百分之百？”
“你只找到了地址。”
“尚未确认停泊处是否允许进入。”
“任务不是寻找地址吗？”
“地址确认需要现实验证。”
“你刚才还说地址已确认。”
“确认地址，不等于确认可以使用。”
陆见微有点想把系统面板按回手机里。
电话里，时莱问：“还在吗？”
“在。”
“地址确认了？”
“确认了，但还不能进去。”
“那就先回来。”
“我还要验证。”
“你刚才不是说任务只找地址？”
陆见微抬头看向海面。
“系统说不一样。”
时莱叹了口气。
“那你至少别一个人验证。”
“我有你作见证。”
“我是在电话里作证。”
“也算人。”
“我没说不算。”
海面上的白光逐渐向外移动，形成一条只有陆见微能看见的细线。细线尽头是一块很小的黑色水域，水域边缘立着七盏灯。
第七盏灯终于亮了。
它仍然不照海面。
它照着那条写有船名的登记栏。
系统发出最后提示。
“第七站现实地址已固定。”
“当前缺失：回收者资格。”
“悬赏任务暂未完成。”
陆见微把手机从石座上拿起。
光圈里的字没有消失。
最
“船名先到，回收者随后。”
电话那头，时莱突然问：“陆见微，你身后是不是还有一个人？”
陆见微没有回头。
他看见自己的影子旁边，多出了一道没有头的影子。
影子肩上顶着一盏灯。
灯光正照着他写下的船名。
那盏灯没有照他的脸，也没有照脚下的路。
它只照着“白鹭航次”四个字，仿佛只要船名还在，其他空白就可以继续等待。
陆见微把手放在手机上，确认时莱的通话没有断。
“你还在听吗？”
“在。”
“如果我等会儿没有说话，你就叫我的名字。”
“叫几次？”
“一次就够。”
“顾苏桥说过，叫名字也可能把人叫进记录。”
“所以别叫顾苏桥。”
“我本来也没打算叫他。”
陆见微看着那道无头影子。
它没有继续靠近，只把灯光压在登记栏上。
光圈里，回收者一栏仍然空着。
可空白位置。
陆见微没有填写。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现实先说话。
现实没有立刻回答。
海风把远处的浪声送到岸边，电话里时莱的呼吸声与浪声交叠在一起。两种声音都没有异常，也没有任何记录愿意替它们解释。
陆见微忽然觉得，这样反而很好。
真正的见证不应该由系统单独完成。
它应该有人听见，有人记得，也有人在事情结束以后提醒他回寝室。
石座旁的光圈慢慢稳定下来。
白鹭航次的船名已经写下。
剩下的，只是等它把下一艘船带到这里。
陆见微没有再靠近那道光。
他知道，距离有时候也是一种现实承认。
只要他还在岸上，停泊处就不能把他的姓名写成船票上的一栏。
可船名一旦被写下，海上的那条路就已经有了方向。
方向尽头，必然还会有一艘船。
那艘船或许没有名字，或许已经换过名字。
但它一定会在某个潮汐转向的夜晚，重新亮起船头的灯。
陆见微握紧手机，听见电话那头的时莱又叫了他一声。
他没有回头，只应了一声。
海风随即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