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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检船靠岸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陆见微下船前，船长把安全承诺书还给他，顺手在观察员一栏后面加了一句：
“未发现异常。”
“您确定？”陆见微问。
船长看了看远处平静的海面。
“仪器没发现。”
“那您呢？”
“我只负责开船。”
船长把笔盖合上，没有继续解释。
陆见微走下码头，手机终于恢复信号。消息一下子涌进来，最多的是时莱。
“下船了吗？”
“下了。”
“船上有事？”
“有一片没有测深数据的海。”
“你进去了吗？”
“没有。”
“这次做得不错。”
“你夸人的标准是不是太低了？”陆见微回复。
时莱没有回，顾苏桥却通过时莱的手机发来一条消息。
“不进是对的。”
“第七站最先记录的不是人。”
“是船名。”
陆见微站在码头边，抬头看向旧海关的方向。
“我已经知道历史航次叫白鹭。”
“你知道的是称谓。”
“不是它在第七站使用的名字。”
“一个船为什么要有两个名字？”
“因为其中一个名字属于现实航线。”
“另一个名字属于停泊处。”
顾苏桥的消息到这里就结束了。
陆见微给时莱发了一句：
“你们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
时莱回：
“他说完了。”
“我没听懂。”
“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
陆见微走回旧海关时，戴布帽的维修工已经不在。水泵房的门虚掩着，门口那块七号泊位木牌也不见了。
他没有进泵房，沿着海堤走到六孔石座旁。
定界后的金属片还保持着现实归属，表面却多出了一层白漆。白漆没有完全覆盖编号，露出的部分正好组成三个字的前两字。
“白鹭”
第三个位置是一道空白。
陆见微拿出白石凛发来的船头照片，把两处空白并排放在手机上。
照片里的第三道黑痕，和金属片上的第三个位置形状相同。
不是文字。
是一个被删去以后仍然保留的记录槽。
“第三个位置不是字。”
“确认。”
“那是什么？”
“现实船名的附加标记。”
“能不能翻译？”
“未靠岸。”
陆见微沉默片刻。
“白鹭，未靠岸。”
系统面板里的任务线索忽然重新排列。
“历史航次称谓：白鹭。”
“第七站登记船名：白鹭。”
“附加状态：未靠岸。”
“确认：该船不是现存白鹭丸。”
最后一行专门加粗。
“你还特意强调一次？”
“避免记录重叠。”
“很有必要。”
“你曾经询问是否为同一条船。”
“我只是谨慎。”
“系统记录为：你不确定。”
陆见微把金属片收回防水袋。
就在这时，海面上的白光重新出现。
它没有从远处照过来，而是在石座外侧一点点亮起。光线沿着水面铺开，最后在六孔石座旁边形成第七个光圈。
光圈里没有船。
只有一个空的船名栏。
“请确认登记船名。”
陆见微没有回答。
“请确认回收者。”
他仍然没有回答。
“请填写当前姓名。”
光圈向岸边移动，白光照到他的鞋尖。
手机里的未靠岸船票开始发热，票面上的“靠岸”再次显现。
陆见微立刻把手机按在石座上，定界术沿着票面压下去。
“定界能力已生效。”
“确认现实凭证：未靠岸船票。”
“边界对象：第七站外侧登记栏。”
“持续时间：七十二小时。”
“警告：若填写个人姓名，地址将优先记录填写者。”
“所以它一直在等一个人替它填名字。”
“或等一个人把船名填回去。”
陆见微看着空白栏。
他不能填自己的名字。
也不能把白鹭丸写进去。
那会让现实船只被历史航线拖进记录重叠，白石凛他们很可能因此被接入第七站。
他拿出旧海关的六张复印件，把第六站的临时水道记录放在光圈边缘。
纸张被白光照亮，记录上原本模糊的“白鹭”二字逐渐清楚。
“请确认船名。”
“白鹭。”
陆见微说。
光圈没有变化。
“请确认完整船名。”
“白鹭航次。”
白光向外扩散了一寸。
“请确认船只状态。”
“未靠岸。”
光圈里的空白栏终于出现了字。
“船名：白鹭航次。”
“状态：未靠岸。”
“回收者：空缺。”
陆见微松了一口气。
但下一行字让他立刻绷紧了身体。
“现实地址正在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