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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见微回到学校时，晚饭已经开始了。
时莱在食堂门口等他，身边站着米小满。米小满手里拿着一杯比她脑袋还大的奶茶，吸管被咬得扁扁的。
“残片呢？”时莱问。
“宿舍。”
“你没把它带在身上？”
“它需要登记归属，不适合带进食堂。”
时莱沉默了一下。
“你现在连吃饭都开始考虑物件归属了？”
“这是最近养成的好习惯。”
米小满把奶茶递到陆见微面前。
“你喝一口。”
“我不喝。”
“里面没有海水。”
“你为什么要特意说明这个？”
“因为你今天去了海边。”
时莱把米小满的奶茶拿回来，递给她一张纸巾。
“先吃饭。你查到的东西，回寝室再说。”
三个人在食堂角落坐下。陆见微把档案里的信息简单说了一遍，包括移动停泊地址、第一航次和那枚“白鹭”印章。
时莱听到最后，夹菜的动作停了停。
“白鹭航次？”
“你听过？”
“顾苏桥提过。”
“你们两个到底在背着我开什么海事讲座？”
“他只说过一次。”时莱说，“早些年有人从沿海回来，身上带着一只没有灯芯的灯。那只灯的底部刻着白鹭两个字。”
“和我拿到的残片一样？”
“不知道。那东西后来被收走了。”
“谁收的？”
“说是海关的人。”
“说是？”
时莱把筷子放下。
“顾苏桥很少把话说满。他只说有人把东西送进了海关，海关登记过，但登记页后来没了。”
陆见微想起那个被裁掉的六月十七日。
“所以白鹭不是船名。”
“当时应该不是。”
“现在呢？”
时莱看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想到白石凛他们的船了？”
陆见微没有否认。
“白鹭丸是他们现在用的船。档案上的白鹭航次，至少比白鹭丸早很多年。”
“旧档案里确实还有一艘被标作‘白鹭丸’的船，但那是旧船的同名记录。白鹭航次是历史航线称谓，不能把旧船、旧航线和佐原现在这艘船合并。”
“那就别把两件事混在一起。”时莱说，“船可以换名字，航线也可以重开，但同一个名字不代表同一条船。”
这句话很普通，却让陆见微心里一动。
系统在视野边缘弹出提示。
【关系校正：白鹭航次与白鹭丸。】
【确认：历史航次，不等于现存船只。】
【危险：相似命名可能造成记录重叠。】
“你看。”陆见微说，“系统也同意你。”
“我不是为了让系统同意才说的。”
“系统很少同意我。”
“那说明你说错的时候比较多。”
米小满在旁边认真点头。
陆见微觉得这顿饭吃得很没有支援感。
回到406，他先把防水袋放在桌上，又把白石凛发来的照片投到电脑上。照片里那枚“白鹭”印章和残片上的刻痕并不完全相同，印章的笔画更旧，像是同一个标记被不同的人重新刻过。
时莱把宿舍门关上。
“米小满今晚还住这里。”
“折叠床终于有用上了。”
“所以顾苏桥说得没错。”
“他只是说折叠床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没有说是因为你们。”
“他说话一向留余地。”
米小满坐到桌边，捧着一张放大的航线图。她年纪小，图被她拿得几乎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里有一条线。”
她指着图册页脚。
“这不是航线。”陆见微说。
“它会动。”
陆见微把图接过来。
照片里的细线原本从旧港指向东南方，经过放大以后，线尾确实有一段极浅的重影。重影不是印刷问题，更像有人在同一张纸上先后画过两次。
他拿出残片放在屏幕旁。
黑色金属上的编号与细线重影刚好重合。
【发现路线记录。】
【路线名称：白鹭航次。】
【用途：临时接驳。】
【固定停靠点：六处。】
【第七处：未填写。】
“为什么一条航线会有六个固定停靠点，却没有第七个？”时莱问。
“因为第七个不是停靠点。”陆见微说，“它可能只是临时等船的地方。”
“那为什么要专门记录？”
陆见微没有回答。
他把图册页脚的细线用不同亮度处理，线条在屏幕上逐渐清晰。六处固定停靠点之间都有编号，只有最后一段没有终点。终点位置被一块白色涂层覆盖，旁边写着一个日期。
【六月十七日，子时后。】
不是年份。
也不是具体时刻。
更像一个等待窗口。
“子时以后，灯才会亮？”米小满问。
“也可能是船才会出现。”
系统提示再次出现。
【第一航次记录不完整。】
【缺失项目：船名、船长、靠泊经纬度。】
【保留项目：离港时间、灯具编号、回收者称谓。】
陆见微看着“回收者称谓”几个字。
“档案为什么会保留回收者，却删掉船名？”
时莱说：“也许船名会让人找到船。”
“而回收者不会？”
“也许回收者本来就不该被找到。”
406的灯忽然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