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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没有完全打开。
它只向外移了半尺，刚好露出一道能够让人侧身通过的缝隙。门后没有水，地面却湿得发亮，像是整条通道刚从河底露出来。
陆见微站在门外，没有马上进去。
门槛上刻着一行小字。
【入港凭据只认现实。】
他将铜制号码牌放在刻痕旁边。
没有反应。
把六张入港卡的照片调出来，门缝里的水光也没有变化。
陆见微想起系统的提示。
【可执行方式：取得现实登记凭据。】
六张卡片是现实物证，却不是他的登记凭据。
铜牌是七号仓的编号，却不是被七号仓接收的人。
他需要的不是一把能打开门的钥匙，而是一条已经发生过、并且能被现实承认的关系。
陆见微拿出手机，重新播放罗文萍的语音。
“我没去过南方旧港。”
“但南渡那辆白色中巴的资料里，确实提到过一个中转水闸。”
声音播到“七号接收”时，门缝里的水光轻轻晃了一下。
陆见微按下暂停。
“她是见证人，不是乘客。”
他说完，门后传来翻页声。
这一次不是七页。
只有一页。
一张薄薄的纸从门缝下滑了出来。
纸面上没有文字，只有一个蓝色印章。
印章边缘缺了一角，和铁盒里的六张入港卡完全相同。
系统面板立即出现提示。
【现实关系凭据生成。】
【凭据类型：未进入者的独立见证。】
【可使用时限：十分钟。】
陆见微没有拿起纸张。
他先拍下正反面，再用黑铁短刃的刀背将纸张压住，观察它有没有自行改变。
纸面依旧空白。
十秒后，蓝色印章旁边浮出一行字。
【罗文萍，未登港，见南渡七号。】
陆见微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句话把罗文萍和南渡旧校的现实关系固定下来，却没有把她送到南方旧港。
七号仓接受的是这份见证，不是见证人本身。
他用镊子夹起纸张，把它放在门槛上的刻痕里。
矮门向内缩了一寸。
门后的蓝灯同时亮起。
第一盏照出水泥墙。
第二盏照出旧式电线。
第三盏照出墙面上干涸的水痕。
第四盏照出一只挂在墙角的黑色喇叭。
第五盏照出通道尽头的铁栅栏。
第六盏照出铁栅栏后的木门。
第七盏没有亮。
系统面板提示：
【已获得临时进入资格。】
【可进入区域：登记通道。】
【禁止触碰第七盏航灯及其后的完整记录物。】
陆见微把罗文萍的语音保存到云端，又把手机交替切换到录音和录像模式。
他没有携带任何不能解释的东西，只带了一把普通雨伞、一支手电和黑铁短刃。
短刃在现实里可以解释成户外工具。
灵力却没有解释。
他将灵力压到体内，确保自己从门缝里经过时，不会因为气息突然变化让通道重新关闭。
侧身进入。
门外的雨声立刻远了。
不是消失，而是被一层厚重的水隔开。
通道里的空气很冷，墙面贴着一排排褪色的蓝色瓷砖。瓷砖上没有图案，只有每隔七步出现一次的编号。
一。
二。
三。
走到第七步时，第一盏蓝灯熄灭。
陆见微没有停。
走到十四步，第二盏灯熄灭。
通道的尽头始终没有靠近，反而像随着他的前进不断向后延伸。
他立刻打开回声追踪。
耳边响起脚步声。
一组脚步来自他自己。
另一组脚步来自前方。
前方那组比他早半拍。
如果他走一步，对方就已经走完第二步。
陆见微停下来。
前方的脚步也停了。
两边同时安静。
他抬起手电，照向通道尽头。
那里有一面玻璃。
玻璃后站着一个穿蓝色工作服的老人。
老人背对着他，正在桌边整理文件。桌上摆着一只打孔器、一支钢笔和一只已经发黑的登记簿。
登记簿的封面没有船名。
只有一枚被水泡开的七号印章。
陆见微没有走近。
玻璃里的老人翻开登记簿，翻到第七页。
第七页是空白。
老人把钢笔放在空白处，等了很久，才抬起头。
玻璃里没有脸。
只有一团被雨水冲散的黑影。
黑影开口问：“你替谁登记？”
声音先是男人，随后变成罗文萍，再变成时莱。
陆见微没有回答。
他把那张临时凭据贴在玻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