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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区档案馆的门口没有异常。
保安在打瞌睡，门禁机偶尔发出滴的一声，门厅里的绿植因为缺水有些发黄。陆见微刷学生证进入大厅时，甚至没有人抬头看他。
他在自助查询机上输入“旧河道”“南门渡口”“南方旧港”三个关键词。
前两个关键词只跳出水利改造和城市道路规划。
最后一个关键词下，出现一份没有预览图的文件。
文件编号：南港-1987-07。
标题只有四个字。
“仓储移交”
陆见微点击申请查阅。
机器提示：
“该文件已转入人工保管。”
“保管位置：旧港临时档案点。”
他又查了一遍。
同一条结果没有改变。
旧港临时档案点，不在档案馆的公开地图里。
柜台后的工作人员看见他拿着查询凭条走过来，接过凭条看了一眼。
“你查这个做什么？”
“课程作业。”
“哪个学校的？”
“江城大学。”
工作人员把凭条翻过来，指了指右下角。
“这份资料不在这里。”
“系统说转到旧港临时档案点。”
“临时档案点早就撤了。”
“什么时候撤的？”
“九十年代。”
“那资料去哪儿了？”
工作人员没有立即回答。
他低头整理桌上的回形针，直到陆见微以为对方不会再开口，才说：“有些归回来了，有些没有。”
“没有的那部分，怎么登记？”
“没有登记。”
“所以系统里的文件编号还在。”
“系统里很多东西都在。”
工作人员把查询凭条还给他。
“你要是真想找，去旧港看看。那里有个老港务站，拆迁以后还剩一面墙。”
“墙上有资料？”
“墙上有编号。”
“七号？”
工作人员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了陆见微一眼，声音低下来：“你从哪里知道七号？”
“地图上看到的。”
“哪张地图？”
“学校的旧地图。”
工作人员没有再追问，只把一张普通的城区公交线路图推过来。
“坐十七路，到旧港南站。下车后沿着堤岸往东走，看到一面贴满白瓷砖的墙，再往里就是港务站旧址。”
“那面墙还在？”
“拆迁队没拆干净。”
“为什么？”
“他们说墙后面没有路。”
这句话在普通语境里没有问题。
墙后没有路，所以拆不拆干净都无所谓。
可陆见微听见“没有路”时，意识深处的系统面板轻轻一闪。
“检测到现实描述残缺。”
“当前地点仍未确认。”
他把公交线路图折好，走出档案馆。
外面下起了小雨。
雨水打在手机壳上，车票背面的字没有变化。陆见微站在屋檐下，打开地图确认十七路的首班车时间。
还有八分钟。
他给时莱发了一条消息。
“今晚去南方旧港，明早可能赶不回第一节课。”
时莱回复得很快。
“请假。”
“知道了。”
“不是知道，是现在就请。”
陆见微打开学校系统，提交了请假申请。
理由栏里，他写的是：查阅地方档案，返程时间不确定。
提交成功。
下一秒，时莱发来一张截图。
“审批通过。”
“你是辅导员？”
“我是室友。”
“室友能审批？”
“不能。但辅导员刚好在线。”
陆见微把手机收起。
十七路公交车在雨幕里靠站。
车厢里人不多，陆见微挑了一个靠后的位置坐下。车窗玻璃映出他的脸，也映出身后的座位。
最后一排有七个位置。
其中六个坐着人。
第七个位置空着。
没有号码，也没有票。
陆见微移开视线，先看站牌，再看车内线路图。
系统没有提示。
这反而让他确认，车上的空位目前属于正常现实。
有人在下一站下车，空座位旁的乘客抱怨雨伞滴水。司机在红灯前踩下刹车，广播播报下一站：南港市场。
每一件事都很正常。
陆见微把注意力放在窗外。
城市往南逐渐变旧。
高架桥换成低矮的厂房，商场的灯牌换成仓库的铁门。雨水沿着道路两边流动，汇入被水泥围起来的排水沟。
他在南港市场下车，沿着堤岸往东走。
堤岸另一边没有海，只有一条宽得像海的黑色河道。
河面被雨打出密密麻麻的圆点，远处停着几艘废弃的驳船。
陆见微没有靠近水边。
他按照工作人员说的方向继续走，半小时后，看见了一面贴满白瓷砖的墙。
墙上的瓷砖缺了不少，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风吹过时，有一块松动的瓷砖发出轻响。
墙面从左到右贴着六个黑色数字。
一、二、三、四、五、六。
第七个位置是空白。
陆见微站在雨里，没有立刻触碰墙面。
他先观察周围。
墙外是废弃停车场，墙内是一片长满杂草的拆迁空地。空地尽头可以看见老港务站的半截屋顶，屋顶上架着一根锈蚀的旗杆。
现实里，七号仓的位置可能就在墙内。
但任务要求是确认，不是猜测。
陆见微打开手机，拍下墙面、屋顶和周边道路。照片里六个数字清清楚楚，第七个空位却在每一张照片中呈现出不同的形状。
第一张像一个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