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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运站里有人在喊下一班车发车，声音很远。
“属于一间教室。”
系统面板在陆见微眼前亮起。
“历史称谓匹配完成。”
“南渡师范旧校：现实存在过。”
“第七仓：档案转移点。”
“当前现实入口确认度：21%。”
罗文萍把铁盒重新盖上。
“明天早上，我带你去旧校址。”
她没有马上把铁盒收起来，而是从里面取出一张旧报纸。
报纸只有半版，边缘被裁剪过，标题还能看清。
“南渡师范校址调整，旧校区保留校史资料。”
日期是1987年六月。
“洪水以后？”陆见微问。
“洪水以前。”
“校址调整在洪水之前？”
“洪水只是让所有人都愿意相信，学校是因为灾害才搬走的。”
罗文萍把报纸翻过来。
背面印着一份很小的校务通知。
“第七仓资料，暂停对外查阅。”
“这份通知是谁发的？”
“校务处。”
“为什么暂停？”
“因为那天有六名学生进去查资料。”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不知道。”
“您没有问？”
“我问过。”
“他们怎么说？”
罗文萍看着车票。
“他们说，资料里有一艘不会靠岸的船。”
陆见微的视线落到校徽上。
南渡师范的旧校徽，一半是楼，一半是水。
学校和旧港并不是任务临时拼出来的关键词。
它们从很早以前就被同一套校史记录连在一起。
“那六个人后来去了哪里？”
“五个人回来了。”
“第五个人呢？”
“没有回来。”
“和录音里的六号是同一个人？”
“不一定。”
罗文萍把报纸重新折好。
“南渡的档案最麻烦的地方，就是每次少的人不一样。”
系统面板在陆见微眼前晃了一下。
“检测到历史记录污染。”
“当前对象：南渡师范1986年校史。”
“污染特征：人数变化，姓名缺失，地点沿用旧称。”
这三个特征和无面神社的记录污染不同。
无面神社喜欢把人登记成身份。
南渡旧校更像把人藏进一场没有结束的校务手续。
“您当年是怎么发现第七仓的？”陆见微问。
罗文萍没有马上回答。
她把文具店的卷帘门拉下一半，示意那个小学生先回家。
等街上只剩下雨水和电动车的声音，她才开口。
“我不是发现第七仓。”
“那是什么？”
“第七仓先发现了我。”
“怎么发现？”
“它把一张借书卡放进我的抽屉。”
陆见微皱眉。
“借阅卡？”
“不是现在这种卡。”
罗文萍从铁盒底部取出一张更旧的纸片。
纸片的颜色已经变成浅灰色，边角却没有发霉。
上面只有两行字。
“借阅人：空白。”
“归还地点：南渡。”
“我当时以为是学生恶作剧。”罗文萍说，“后来那六个人进了第七仓，校务处让我把所有校史资料锁起来。”
“为什么不报警？”
“人没有失踪。”
“五个人回来了。”
“是。”
“那五个人有没有说少了一个？”
“他们说少的是资料，不是人。”
陆见微忽然明白，这条记录线为什么会从学校开始。
学校最擅长把无法解释的事，先改成一条行政问题。
少了一个人，可以写成缺席。
少了一份资料，可以写成未归还。
少了一间教室，可以写成旧址拆除。
“那您为什么保留校友证？”
“因为那个人回来找过我。”
“什么时候？”
“1986年六月十七日晚上。”
南渡镇的雨突然大了起来。
卷帘门外的积水沿着台阶往下流，像一条很窄的河。
“他回来时是什么样？”
“身上没有水，鞋底却全是泥。”
“他说了什么？”
“他说自己没有借书。”
“然后呢？”
“问我有没有看见他的名字。”
“您的回答？”
“我说没有。”
罗文萍低头看着那张空白借阅卡。
“他说，那就好。”
她把纸片夹回铁盒。
“第二天，他就不见了。”
陆见微没有把这段记忆直接列为完整见证。
罗文萍还没有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也没有确认自己当年看到的就是同一个人。
可这已经足够说明，校友证不是随机线索。
它把一段未完成的归还手续，带到了三十九年以后。
“今天不行？”
“今天不行。”
“为什么？”
“旧校晚上会点名。”
她说得很平静。
“点到名字的人，要留下来。”
陆见微看着她。
“那您以前遇到过？”
罗文萍没有回答。
她把校友证收进铁盒，锁上柜门。
“你先去镇上的旅馆住一晚。”
“旅馆安全吗？”
“比旧校安全。”
“如果我听见有人点名呢？”
“不要答。”
这句话和海底记录站的规则相似。
但南渡镇没有海。
夜色落下来时，客运站外的广告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那座被水淹了一半的旧教学楼，在灯光里忽然多出了一扇窗。
照片里明明只有六扇。
陆见微收起手机。
系统提示安静地浮出。
“检测到未完成校史记录。”
“明日进入南渡师范旧校后，禁止回应第一次点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