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三次重复时，词语已经变成了“地方”。
记录层没有创造谎言。
它只是把一个人的谨慎，变成另一种看起来更合理的规则。
“所以六个人的出口被分开。”白石凛说。
“但他们的身体可能已经被拆到不同地方。”
“我们只能一个一个找。”
陆见微点头。
系统提示在他眼前更新。
“确认：第九次停泊层保存六段回声，不保存六具完整肉身。”
“确认：六名参拜者存在六条分流出口。”
“当前主任务进度：60%。”
“阶段目标：带回分流路线，不得强行合并出口。”
“阶段奖励：神魔点20。”
“当前神魔点：790。”
没有新的术法。
也没有让人立刻变强的神奇丹药。
只有一张被水泡旧的照片，以及六个需要逐一确认的方向。
这很符合悬赏系统的风格。
它负责告诉陆见微问题在哪里，至于问题究竟该怎么解决，往往要他自己想。
白石凛把照片重新装进透明袋，拿出笔在袋面上写下发现时间。
她写得很慢。
先写日期，再写地点，最后写“发现者：白石凛、陆见微、藤井直人、高桥管理员”。
写到佐原诚时，她停了停。
“佐原也算吗？”
“他没有站在这里。”陆见微说。
“但他看见了九号码头的灯，也看见了船头的箭头。”
“那就写他看见的部分。”
白石凛点头，在后面加了一行。
“船员佐原诚：确认白鹭丸船名未变，见到船头出现向南箭头。”
藤井直人看着那张照片，突然问：“第六条线为什么没有终点？”
“暂时不知道。”
“如果它没有终点，是不是说明那个人已经不在记录里？”
白石凛抬头看他。
“您在担心谁？”
藤井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落在照片上空白的第六条线旁边，却没有真正碰到照片。
三十九年前，他可能在同一张桌子边看过这六个名字。
三十九年后，他只能凭一段缺失的记忆确认自己曾经见过他们。
这不是完整的证词。
但至少是一种没有被抹干净的关系。
“你们不能把六条线重新接起来。”藤井说。
“为什么？”白石凛问。
“因为它们已经被分开了。”
“分开就不能重新连接？”
“我不知道。”
藤井看向海面。
“我只知道，当年有人试过。”
“谁？”
“我。”
“结果呢？”
“我把他们的名字忘了。”
陆见微眼神一沉。
如果藤井当年试图把六个人带回同一处，他或许不是单纯的旁观者。
也可能正因为他把六条线强行合并，记录层才把他的身份一并切掉。
白石凛拿出报告草稿。
“这段能写吗？”
“可以。”陆见微说，“但要写成藤井先生的口述，不要写成确定事实。”
“明白。”
她在纸上加了一段备注。
“藤井直人自述：三十九年前曾尝试将六名参拜者的分流记录合并，之后出现姓名遗忘。该说法尚无法独立验证。”
写完以后，白石凛没有立即收起笔。
“我们回去以后，应该先查哪一条？”
“第五条。”
“南方外海？”
“它至少还有方向。”
“第六条没有方向。”
“所以暂时不能查。”
白石凛皱眉。
“你是不是觉得没有方向的线最危险？”
“不是。”
“那是什么？”
“没有方向的线最容易让人自己补一个方向。”
白石凛看了他一会儿，点头。
“所以先查能被现实确认的那一条。”
“对。”
他们把照片、相机包和旧船籍复印件分别装好。
相机包被高桥管理员重新登记，照片留在白石凛手里，旧船籍资料则由研究所申请复制。
没有人试图把照片带上白鹭丸。
没有人试图用海水清洗照片上的黑线。
连藤井直人也没有再碰那张照片。
这次他们终于学会了一件事。
不是每一件指向海上的东西，都应该被带回海上确认。
有些答案要留在现实里，等下一个愿意写下日期的人。
港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发动机声。
佐原诚开着白鹭丸从外侧航道绕回来，停在九号码头边。
他没有下船，只站在驾驶室里向他们挥手。
“船名还在。”
陆见微问：“你怎么确认的？”
佐原指了指船头。
船名下方多了一道浅白色划痕。
不是白鹭丸三个字。
是一条向南的箭头。
箭头的尽头，连接着照片上那条没有终点的黑线。
“第六个出口。”陆见微说。
白石凛收起照片。
“它在南方外海。”
海风从九号码头吹过来。
远处的港口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
只有第九盏灯还亮着，照着他们手里那张不允许把人送回同一个地方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