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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撒感觉到了不对。
那种感觉不是来自外面的寒风，不是来自身上的伤口，是来自他眼前的帕西。
不是变冷酷了，也不是变疯狂了。
是变得平静了。
那种平静，是一个已经做好了决定、再也不会回头的人，才会有的平静。
凯撒的心脏猛地一沉。
第二套方案？
他的声音在发抖，
什么是第二套方案？帕西，你说清楚，什么第二套方案？
帕西没有马上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退后一步，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马甲，把歪了的领口重新系好，把袖子上不存在的褶皱一点一点抚平。
做完这一切，他对着凯撒，深深地弯下了腰。
那是一个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家族礼。
脊背弯成一个完美的弧度，双手垂在身侧，头低下，下巴抵着胸口。
这是臣子对家主行的礼节，是加图索家历代传承下来的、最郑重的礼。
帕西曾经无数次向凯撒行过这个礼。
在他刚进加图索家的时候，在行过冠礼之后，在凯撒正式被立为继承人的那一天，在凯撒每一次出远门归来、每一次大病初愈、每一次闯完祸却毫发无损地回到家里的时候，帕西都会这样，恭恭敬敬地，向他行这个礼。
凯撒看了二十多年。
可这一次，帕西的行礼，让他根本冷静不下来。
因为帕西的行礼，太慢了。
慢得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帕西！
凯撒嘶吼了出来，
你说话！什么第二套方案！你别这样！
帕西没有说话。
他只是保持着那个弯腰的姿势，一动不动。
帕西！
凯撒挣扎着想坐起来，可他的身体一动就疼得厉害，他只能躺在冰面上，看着帕西，声音都在抖，
你告诉我！你到底要做什么！
帕西！
你说话啊！
凯撒的声音已经嘶吼得破了音，在空旷的冰洞里来回撞击。
帕西还是没有说话。
他只是行完了最后的礼数，然后缓缓直起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悲伤，也没有决绝，就像是完成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
他走到凯撒的面前，蹲下身，从西装马甲的内袋里，掏出了一柄匕首。
那柄匕首很短，刀身精致，刀柄上绣着一枚小小的、银色的徽章——加图索家的印章。
这是加图索家每一个继承人成年时，家主亲手赐下的匕首。
凯撒也有一把，跟帕西这把一模一样，他一直把它放在书房的抽屉里，从来没有用过。
帕西把匕首握在手里，笑了。
那笑容很温柔，很干净，像是他刚进加图索家那年，第一次叫凯撒
的时候，脸上露出的那种笑。
哥哥，
他说，
你不是不想让诺诺小姐因为你而牺牲吗？
凯撒愣住了。
既然这样，
帕西说，
那我就来当那个容器。
我来充当那个，供你夺舍成黑王的容器。
凯撒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说什么？
我说，
帕西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静，
我来当容器。
你不想牺牲诺诺小姐，没关系。你不想杀任何人，也没关系。
因为容器这件事，不需要别人。
我自己来就好。
凯撒的脑子
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