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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贝的脑袋的一声，掉在了冰面上。
杨远拍了拍手，像是在拍掉手上的灰尘。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上面沾着庞贝的血和冰碴子，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慢悠悠地擦了擦，然后把手帕扔掉了。
他转过身，径直走向昂热。
昂热靠在冰墙上，已经快站不住了。
他的伤势比杨远想象的还要重。
四度暴血的副作用正在他的身上显现，他的皮肤开始发紫，嘴唇开始发黑，呼吸越来越微弱。
他身上的伤口太多了，深一道浅一道的，有的还在流血，有的已经结了血痂，把他的衣服和皮肤粘在了一起。
如果不及时治疗，他真的会流血流死。
杨远走到他面前，停下了脚步。
昂热还保持着清醒。
他的四度暴血已经关闭了，银灰色的龙鳞缩回了皮肤
副作用很明显，他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骨头缝里都在疼。
他想抬头看杨远，可脖子都抬不起来，只能费力地动了动眼珠。
杨远低下头，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昂热笑了。
那笑容很虚弱，很苍白，嘴角还沾着血，但确实是在笑。
杨远啊，
昂热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梦话，
你说我现在这个样子，还算不算是人？
杨远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昂热在这个时候，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他看着昂热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一样的好奇。
杨远也笑了。
有着人的心，
他说，
那又何尝不是人呢？
至于其他的，
他指了指昂热身上的伤口，
不过是供自己掌控的力量而已。
就像我一样，我还是那个我。
杨远说，
还是那个喜欢跑到校长办公室偷我茶叶喝的教授。
昂热听完，乐了一下。
那个笑声很轻，从他的喉咙里发出来，带着点血腥味，但确实是在笑。
你这个小子，
昂热说，
还是那个样。
当年我偷你茶叶，你追了我三层楼。
杨远说。
那是我那茶叶太贵了。
昂热说，
你不偷一点，怎么喝得起。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冰洞里回荡，和外面的龙炎燃烧声、刀光剑影声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对比。
笑完了，昂热喘了口气，然后说：
扶我起来。
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想去看什么？
杨远问。
去看庞贝那小子的囧状。
昂热说，
我跟他打了这么久，差点把命都搭进去了，总得亲眼看看他被打成什么样了。
杨远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还是伸出手，把昂热从冰墙上扶了起来。
昂热靠在杨远的身上，两个人一步一步地，向着庞贝躺着的那个大坑走去。
昂热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喘一口气，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一种属于胜利者的光。
他等这一天，等了一百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