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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有机会，把这些憋了这么多年的愧疚和悔恨说出来了。
EVA在听见自己在尼伯龙根里面，躺了这么久之后，也是愣了一下。
七八年。
她睡了七八年。
她的脑海里闪过了很多画面。
格陵兰冰海的深海，利维坦的黄金瞳，潜艇的撕裂，冰冷的海水。
然后是一片空白。
七八年的空白。
她错过了七八年的时光。
错过了芬格尔从一个少年变成一个中年人的全过程。
EVA的心里涌上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茫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可她没有责怪芬格尔的意思。
她知道这不是他的错。
她知道他一定比任何人都痛苦，都自责。
她轻轻地伸出手捧起了芬格尔的脸。
他的脸比她记忆中的要粗糙很多。
胡茬扎手，眼角有了皱纹，皮肤也没有以前那么紧致了。
这是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
也是他这么多年痛苦和自责留下的痕迹。
EVA的手指轻巧地抚摸着这么多年芬格尔脸上长出来的皱纹。
从眼角到额头、到脸颊。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
芬格尔。
她轻声唤着他的名字。
芬格尔抬起头，红肿着眼睛看着她。
这么多年累不累？
EVA问，声音很轻、很柔，带着心疼。
芬格尔的泪水再一次盈满了眼眶。
他看着EVA，看着她那双温柔的、心疼的眼睛，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累。
怎么可能不累。
这么多年，他每一天都活在痛苦和自责之中。
他酗酒，他留级，他自甘堕落，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人人都看不起的废柴学长。
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废，那场悲剧就好像从未发生过。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个深夜，当他一个人躺在宿舍的床上，看着天花板的时候，他有多么痛苦、多么自责，多么想跟着EVA一起去死。
累。
太累了。
累到他好几次都想放弃了。
可他不能放弃。
因为他知道EVA还在那片深海里，还在等着他去救她。
他不能死。
他必须活着。
活着找到她、救回她。
这么多年他就是靠着这个信念才撑了下来。
芬格尔吸了吸鼻子，然后努力地挤出了一个笑容。
不累。
他说，声音还有些哽咽，可却很坚定，
一点都不累。
只要你能醒过来，只要你能好好的，我就一点都不累。
EVA看着他，看着他这副明明已经累到了极点，却还要强撑着说不累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的眼眶也红了。
她伸出手轻轻地抱住了芬格尔的头，把他的脸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傻瓜。
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哭腔，
以后，不用再一个人扛着了。
我回来了。
芬格尔靠在EVA的肩膀上，感受着她的温度、她的气息、她的心跳，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他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EVA的腰，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无声地哭泣着。
泪水浸湿了EVA的病号服。
可这一次不再是痛苦和自责的泪水。
而是喜悦的、释然的、重逢的泪水。
两个人就那么紧紧地抱在一起。
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
光带里有细小的尘埃在缓缓地飞舞。
感情走到正浓。
芬格尔慢慢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离EVA的脸很近、很近。
近到他能感觉到EVA的呼吸拂在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