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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麟城坐在主位上，吃得很快。
他吃饭的样子很安静，很规矩，筷子夹菜的动作精准而稳定，一口饭一口菜，细嚼慢咽，不发出任何声音。
他不说话，也不夹菜，只是默默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饭，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路明非又偷偷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发现了一件事。
路麟城和乔薇尼之间，也很冷淡。
不是那种老夫老妻的默契的沉默，而是真的……冷淡。
从吃饭到现在，路麟城没有跟乔薇尼说过一句话，没有给她夹过一筷子菜，甚至没有正眼看过她。
乔薇尼也一样。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路明非身上，对路麟城视而不见，好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样。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比路明非和路麟城之间还要厚的墙。
这不像夫妻。
倒像是……合租的室友。
或者说，是为了某种目的而绑在一起的合作伙伴。
路明非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想起了小时候，在这个房子里的那些模糊的记忆。
那时候，爸爸好像就经常不在家。
妈妈总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有时候会偷偷哭。他以为是爸爸工作忙，以为妈妈是太孤单了。
可现在看来，也许不是。
也许他们之间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没那么好。
也许这个，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是为了某个计划，为了某个目的，而搭建起来的一个舞台。
爸爸是演员，妈妈是演员，而他，是舞台上最重要的道具。
路明非的手微微发抖。
他放下筷子，觉得嘴里的饭突然就咽不下去了。
怎么了明非？
乔薇尼注意到了他的异样，关切地问，
不合胃口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
路明非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
就是……有点饱了。
才吃这么点就饱了？
乔薇尼皱起眉，
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多吃点。来，再喝碗汤。
她起身给路明非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
慢点喝，烫。
路明非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汤很鲜，很暖，顺着喉咙滑下去，一直暖到胃里。
可他的心，还是凉的。
路麟城终于吃完了。
他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动作优雅而从容。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了路明非。
路明非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他能感觉到，路麟城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
那道目光很复杂。
原本应该是温柔的、带着父爱的目光，此刻却让路明非感到了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像是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儿子，又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物品。
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评估。
像是在看一个人，又像是在看一个容器。
两种矛盾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路麟城的眼神变得深不可测，让人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