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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零号避风港的地下一层，一间没有窗户的会议室里。
路麟城推开门，走了进去。
会议室很大，正中央放着一张巨大的方形会议桌，桌子是深色的实木做的，很沉，很有质感。桌子周围摆着十几把椅子，此刻都是空的。
路麟城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做什么，只是抬起左手，看着手腕上的表。
那是一块老式的机械表，表盘是黑色的，指针走得很稳，滴答滴答的，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他在掐时间。
几分钟后，会议桌前的其他位置上，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浮现出人影。
是量子投影。
十几道人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各异，有的穿着西装，有的穿着长袍，有的甚至穿着军装。
他们都是末日派的其他高层，真身分别在世界各地的其他避难所里，通过量子通讯技术，投影到这里参加会议。
人影一个接一个地浮现，最后，十三个位置，全部坐满了。
路麟城放下手，环视了一圈。
人都到齐了。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
会议开始。
没有人反对。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待他说话。
路麟城是末日派的创始人，也是这一派的最高领袖。
他建立了零号避风港，提出了火种计划，在末日派内部拥有绝对的权威。
我叫大家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
路麟城说，
就在今天上午，零号实验室的负责人向我汇报，根据研究人员的长期监测和数据分析，零号实验体的本体能量，即将达到枯竭的临界点。
这句话一出，会议桌上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能量枯竭？！
怎么可能？不是说还能撑至少十年吗？
开什么玩笑！零号要是没了，我们的反攻计划怎么办？火种计划怎么办？
研究人员靠不靠谱啊？会不会搞错了？
就是，一群书呆子，天天对着数据瞎猜，他们说的话能信吗？
十几个投影七嘴八舌地吵了起来，有的惊慌失措，有的将信将疑，有的直接开始质疑研究人员的专业性。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路麟城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静静地看着他们吵。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知道，这些人需要时间消化这个消息，需要时间发泄情绪。
吵吧。
尽情地吵。
等他们吵够了，吵累了，自然会停下来，然后把目光投向他，等待他的决策。
果然，吵了大概十分钟，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意识到，吵架解决不了问题。
零号实验体在路麟城的避难所里，数据是路麟城的人测的，情况是路麟城最清楚。
最终该怎么办，还得听路麟城的。
于是，他们一个接一个地闭上了嘴，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主位上的路麟城。
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十几双眼睛，都盯着路麟城，等待他开口。
路麟城缓缓抬起手，摘下了脸上的金丝眼镜。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手帕，开始慢条斯理地擦拭镜片。
他擦得很认真，很仔细，从镜框到镜片，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一边擦，一边开口。
研究人员的判断，我已经核实过了，数据没有问题。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零号的能量，确实在加速流失，按照目前的速度，最多还能撑三个月。
三个月。
这三个字，像一块巨石，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三个月。
也就是说，三个月后，零号的能量就会彻底枯竭，零号避风港就会崩塌，他们十几年的心血就会化为乌有。
那……那怎么办？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忍不住开口了，声音发颤，
路主席，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路麟城没有立刻回答。
他擦完了眼镜，对着光看了看，确认镜片干净了，才缓缓地把眼镜重新戴了回去。
然后，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
唯一的办法。
他说，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是把零号，从路明非的身体里抽出来。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