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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是被乔薇尼的声音叫醒的。
“明非？明非醒醒，该起床了。”
喇叭里的声音温柔得像春天的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吵醒他的好梦。
路明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白色的天花板映入眼帘，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不是卡塞尔的宿舍，不是叔叔家的小房间，是这个空荡荡的白色房间。
可他一点都不觉得害怕了。
因为妈妈就在外面。
“妈？”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沙哑。
“我醒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乔薇尼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可那笑意底下，又藏着点不易察觉的为难和愧疚。
路明非听出来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妈？”
他问。
“是不是……我今天出不去了？”
喇叭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乔薇尼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
“明非啊，妈妈跟你爸说了，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可你爸那个死脑筋，他就是不听。”
“他说这里有这里的规矩，新来的人都要先观察几天，确认没有问题才能放出来。他说不能因为你是他儿子就搞特殊，不然
“妈妈胳膊拗不过大腿，实在是说不动他……”
乔薇尼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愧疚，像是做错了什么事的孩子。
路明非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没事啊妈。”
他说，语气很轻松。
“不就是再待一天嘛，有什么大不了的。这房间挺好的，干净，暖和，还有床睡，比在冰原上冻着强多了。”
他是真的觉得没什么。
昨天晚上他还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现在不仅没事，还找到了妈妈，还能天天听见妈妈的声音，这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不就是再等一天嘛。
等得起。
“你不怪妈妈吧？”
乔薇尼小心翼翼地问。
“怪你干嘛呀。”
路明非笑了。
“这又不是你的错，是我爸那个老古板嘛。再说了，能天天跟你说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待多久都行。”
“你这孩子……”
乔薇尼的声音有点哽咽。
“就是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就在这时，喇叭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像是有人在调整话筒。
然后，一道低沉的男声传了出来。
“薇尼，让我跟明非说两句。”
这个声音……
路明非的身体猛地一僵。
熟悉。
太熟悉了。
虽然很模糊，虽然隔了很多很多年，可他还是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这是爸爸的声音。
路麟城的声音。
他小时候，爸爸还没走的时候，就是用这样的声音叫他的名字，低沉，稳重，带着点不怒自威的威严。
后来爸爸走了，他就再也没听过这个声音了。
久到他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爸爸。
“你跟他说什么呀。”
乔薇尼的声音有点不情愿。
“孩子刚醒，你别又跟他讲大道理。”
“我就说几句。”
路麟城说，语气很平和。
“他也好久没跟我说话了。”
乔薇尼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你说吧，别说太久啊，别吓着孩子。”
电流声又响了一下。
然后，路麟城的声音再次传来。
他清了清嗓子，像是有点紧张，又像是在组织语言。
“明非。”
他喊了他的名字。
就两个字，低沉，平稳，可路明非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爸。”
他应了一声，声音有点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