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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熟悉昆古尼尔了。
太熟悉这种枪插进胸口的感觉了。
同样是这把枪，现在还插着他本体在北极圈的另一个角落呢。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是冰冷。
是从指尖凉到灵魂深处的冰冷。
是命运终结的感觉，是所有的可能性都在那一刻被掐断的绝望，是连时间都要在枪尖前停止的重量。
那才是真正的昆古尼尔。
是承载着世界树权能的、真正的命运之枪。
可现在他手里这杆呢？
空有其表。
木纹是模仿的，气息是模仿的，连那点命运的力量，都只是个空壳子，看着像那么回事，实际上轻飘飘的，连他一层皮都扎不透。
假货。
彻头彻尾的假货。
路鸣泽忽然笑了。
他笑出了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好啊。”
“真好啊。”
他轻轻晃了晃手里的枪，像在掂量一根没用的柴火棍。
“奥丁什么时候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拿个假货出来糊弄人？”
他的语气里没有害怕，没有紧张，只有赤裸裸的愤怒。
是被冒犯的愤怒。
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君王，发现敌人拿了把玩具刀就敢来刺杀自己的愤怒。
现在就拿这些破铜烂铁，这些复制出来的假货，来打发我？
看不起谁呢？
路鸣泽的手微微用力。
“咔嚓——”
那杆枯木长枪，从枪尖开始，一点点碎裂开来。
不是金属断裂的脆响，是木头腐朽的声音，像烧完的炭，一碰就碎成了灰。
黑色的灰烬从他指缝里漏出来，被风一吹，散得无影无踪。
连点痕迹都没剩下。
果然是假货。
连实体都只是用能量凝出来的空壳子。
路鸣泽抬起头，看向半空中骑在八足天马上的奥丁。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我还以为你本体亲自来了。”
“闹了半天，就派了个复制体？”
“还带了杆假枪？”
“奥丁，你现在是越来越没种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战场，穿透了狂风，穿透了云层，直直传到奥丁耳朵里。
奥丁坐在马上，没说话。
那只独眼里依旧没有什么情绪，可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握着缰绳的手，微微紧了紧。
路鸣泽活动了一下手腕。
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既然你不敢亲自来。”
“那我就上去，把你这破分身拆了。”
“顺便……”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替我给你本体带句话。”
“当年那枪，我记着呢。”
“早晚有一天，我会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上的气息骤然暴涨。
纯金色的光从他身体里涌出来，像燃烧的火焰，把整个人都包裹在了里面。
墨黑色的龙鳞，从他的皮肤下一点点冒出来。
从脸颊，到脖颈，到手臂，到躯干，密密麻麻，一片叠着一片，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比路明非平时半身龙化的时候，颜色更深，更纯粹，也更有压迫感。
紧接着，“哗啦”一声。
一对巨大的龙翼，从他背后猛地展开。
翼展足有十几米宽，通体墨黑色，鳞片整齐地排列在翼骨上，翼膜薄而坚韧，上面流淌着暗金色的纹路，像流动的岩浆。
只是轻轻一扇，周围的狂风就瞬间被压了下去，连天上的云层，都被扇开了一个大洞。
帝王级的威压，毫无保留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那是比夏弥的龙王威压还要恐怖、还要古老、还要高高在上的气息。
像远古的帝王，终于从沉睡中醒来，俯视着自己的臣民。
“噗通——”
“噗通——”
周围跪了一地的死侍，头埋得更低了，浑身都在发抖，有的甚至直接吓得晕了过去。
它们是最接近龙族的生物，对这种上位者的威压，感受最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