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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在心里大吼一声，彻底放开了身体的控制权。
下一秒，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不再是平时的暗金色，而是纯粹的、耀眼的金色，像两团燃烧的太阳。
他身上的气息，瞬间变了。
不再是路明非那种有点怂、有点散漫的感觉，而是高高在上的、带着无上威严的，帝王般的气息。
路鸣泽，上线了。
他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昆古尼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刚才的慌乱、刚才的急切，全都消失不见了。
只剩下了绝对的掌控，和冰冷的怒意。
“昆古尼尔。”
他轻轻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点嘲讽。
“也配动我的人？”
他伸出手。
空手，朝着枪尖抓了过去。
就在昆古尼尔即将刺进零心脏的前一秒。
他的手，稳稳地，握住了枪尖。
“铛——！！”
一声金铁交击的脆响。
空气都震了一下。
昆古尼尔，停住了。
那杆传说中必中、必中心脏、从无例外的命运之枪，被一只手，硬生生挡在了零的胸口前。
离她的心脏，只有一厘米。
零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眼前的人。
看着那双金色的、熟悉又陌生的眼睛。
看着他握着枪尖的手，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流，却握得死死的，一点都不松。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
风停了。
云停了。
连半空中的奥丁，都微微顿了一下。
那只独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路鸣泽握着昆古尼尔，缓缓抬起头，看向半空里的奥丁。
他笑了。
笑得很冷。
“奥丁。”
“好久不见啊。”
全场死一样的寂静。
风还在刮，卷着碎石子打在盔甲上叮当作响，可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忘了。
刚才那杆号称“投出必中、必中心脏”的昆古尼尔，那杆连奥丁本人都要郑重其事投出来的命运之枪，就这么被一只手，硬生生攥在了半空中。
攥在路明非——或者说，现在占据着这具身体的路鸣泽手里。
枪尖离零的胸口只有一厘米，连她胸前的衣服都被枪尖的寒气刺破了个小口子，可就是再也进不去半分。
零睁着眼睛，仰头看着身前的人。
少年的背影不算宽阔，甚至还有点单薄，可站在那里，却像一座山，稳稳地挡在她前面。
他的头发被风吹得乱舞，周身萦绕着纯金色的光，连带着那双眼睛，都亮得像烧起来的太阳。
熟悉。
太熟悉了。
这个背影，这双眼睛，这种挡在她前面的姿势。
跟梦里那个穿着白色病服、拉着她在火里跑的少年，一点点重叠在了一起。
零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她活了这么多年，很少有这样的情绪波动。
可这一刻，她的心脏跳得很快，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靠……”
路明非的意识在身体深处炸了锅。
他本来都做好闭眼等死的准备了，都开始走马灯想自己这辈子吃过的好吃的了，结果路鸣泽一接管身体，伸手就把枪给接住了？
那可是昆古尼尔啊！
传说中的命运之枪啊！
就这么空手接白刃了？
“小魔鬼你可以啊！”
路明非在意识里大喊。
“牛逼啊！这都能接住？你什么时候这么猛了？”
换做平时，路鸣泽肯定会顺着他的话，臭屁两句，说什么“哥哥你也不看我是谁”之类的。
可今天没有。
路鸣泽没理他。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手里握着的这杆枪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是枯木的粗糙，带着淡淡的腐朽气息，枪身上确实萦绕着命运的力量，稀薄的、冰冷的，顺着指尖往骨头里钻。
可不对。
太不对了。
路鸣泽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