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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古尼尔，投出去了。
那杆枯木长枪，从他手里飞了出来。
速度很慢。
至少看起来很慢。
慢到你能清晰地看到它在空中旋转的轨迹，看到枪身上的木纹，看到钝钝的枪头。
可又很快。
快到几乎是眨眼之间，它就从山顶的奥丁手里，飞到了几人的面前。
横跨了几百米的距离，只用了不到一秒。
空气被枪尖撕开，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像鬼哭。
枪还没到，那股死亡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
“躲开！”
楚子航低吼一声，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村雨横在身前，想挡下这一枪。
君焰在他周身疯狂燃烧，温度升到了极致，他想在枪飞过来的路径上，筑起一道火墙。
没用。
昆古尼尔直接穿过了火海，连速度都没减一点。
火焰对它来说，就像空气一样。
“我来！”
夏弥也动了。
她龙翼一扇，整个人挡在了零的前面，龙爪攥紧，朝着枪身抓了过去。
可她的手似乎和昆古尼尔不在同一层面，根本就碰不上它。
昆古尼尔的力量，直接震开了她。
连她都挡不住。
“妈的！”
路明非也急了，拔出双刀，狠狠的劈在了枪上，但也被弹开了，枪身上甚至没有留下一道白印。
枪依旧在飞。
速度不快，却稳得可怕。
笔直地，朝着零的心脏飞过去。
避无可避。
零站在原地，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那股命运的力量，牢牢锁着她，让她连抬一下手指都困难。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杆枪，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枪尖的寒光，已经映在了她的眼睛里。
她甚至能闻到枪身上，那股古老的、腐朽的、来自世界树的味道。
要死了吗？
零想。
她这一生，好像也没什么遗憾。
除了……
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了那个梦。
那个穿着白色病服的少年，拉着她的手，在燃烧的长廊里跑。
他说，你是我的女孩。
他说，我们终将在一起。
她轻轻闭上了眼睛。
路明非的脑海里，炸开了。
平时永远慢悠悠、永远带着戏谑笑意的路鸣泽，第一次失态了。
“哥哥！”
他的声音很急，很快，完全没有了平时的从容，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把身体交给我！快！”
路明非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见过路鸣泽这个样子。
永远胸有成竹的小魔鬼，永远一切尽在掌握的弟弟，居然会急成这样？
“啊？”
路明非有点懵。
“为什么啊？这枪……很厉害吗？”
他知道昆古尼尔厉害，知道是必中之枪，可也不至于让路鸣泽急成这样吧？
大不了他再付出点生命，跟路鸣泽交易，把这一枪挡下来不就行了？
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吗？
“来不及解释了！”
路鸣泽的声音更快了，带着点罕见的慌乱。
“哥哥，快！把身体控制权给我！现在！马上！”
他真的急了。
急到连平时的称呼、平时的语气都顾不上了。
路明非更好奇了。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路鸣泽什么时候这么慌过？
白王出世的时候，他都没这么急过。
不就是一杆枪吗？不就是奥丁吗？
至于？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
路明非盯着越来越近的昆古尼尔，心里也急，可嘴上还是问了一句。
“你平时不是挺淡定的吗？怎么今天这么急？这枪你挡不住？”
“挡不挡得住是一回事！”
路鸣泽的声音都有点变调了。
“她不能有事！”
“谁？零？”
路明非更懵了。
他从来没听路鸣泽提过零。
一次都没有。
他甚至都不知道路鸣泽认识零。
路鸣泽沉默了一秒。
只有一秒。
昆古尼尔又近了几分，枪尖离零的胸口，只剩不到十米了。
下一秒，路鸣泽的声音，轻轻响了起来。
不再是刚才的急促，不再是刚才的慌乱。
很轻，很沉，带着点路明非从未听过的温柔，和坚定。
他说：
“因为她是我的女孩。”
这句话很轻。
像一片羽毛，落在路明非的脑海里。
可路明非却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女孩？
零？
路鸣泽的？
他脑子里一团乱麻，无数个问题涌上来，想问，可已经没时间了。
昆古尼尔，已经到了零的面前。
枪尖的寒气，已经刺破了她胸前的衣服。
零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颤了一下。
“哥哥！”
路鸣泽的声音又急了起来。
“快！给我身体！”
路明非没有丝毫犹豫。
虽然他还没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虽然他还有一肚子的疑问。
可他知道，零不能死。
路鸣泽不想让她死。
那就够了。
“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