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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那尊巨型尸守不死，深海里就会源源不断滋生新的尸守、新的龙蝰，杀不尽、斩不绝、耗不完，相当于永远在打无解的持久战。
等到他们几人体力透支、言灵枯竭、弹药耗尽，最后的结局依旧是防线崩塌、近海沦陷、生灵涂炭。
是芬格尔那一刀暝杀炎魔刀，以纯粹的力量和炼金属性，从根源上抹除了兽潮本源。
相当于直接给这场持续整夜的近海灾难，画上了句号。
“若是没有那一刀。”
昂热轻声道。
“我们今天，都要埋在这里。”
凯撒和诺诺闻言神色微敛，默默点头。
没有半句反驳。
海风徐徐吹过战场，带走漫天血腥，也带走了紧绷整夜的肃杀气。
近海战场，至此彻底尘埃落定。
可没有人能轻松得起来。
所有人短暂休整、喘息片刻后，几乎不约而同地抬起头，越过连绵起伏的漆黑群山，望向东京最深处、那片被浓黑夜幕死死笼罩的深山区域——红井所在地。
也就是这一刻，所有人都看见了那片异变的天穹。
原本和别处一样暗沉漆黑的夜空，此刻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千里之内的云层尽数被搅动、撕裂、翻涌、重组，天地间无数肉眼可见的炼金粒子、龙类神性碎片、元素流光，如同受到至高无上的召唤，从大地、深海、山林、空气之中疯狂剥离、升腾。
万千天地元素不再遵循自然秩序，全部逆乱暴走，源源不断汇聚红井上空，层层盘旋、堆叠、交织。
巨大无比的环形元素风暴凌空成型，盘踞整片天穹，疯狂旋转、扩张、震荡。
风暴中心深邃漆黑，如同连通天地的无底空洞。
那不是人类混血种能够催动的言灵异象，也不是普通龙王复苏的天象。
那是权能倾覆天地的征兆。
昂热望着那片失控的天穹，眼底百年不变的从容终于彻底褪去，剩下的只有凝重。
普通龙王复苏，只会带来局部天灾、一方动乱。
但白王不一样。
祂是执掌精神、执掌权能、执掌人心与神性的至尊，是唯一能够撼动黑王统治、逆伐诸天的叛逆之神。
白王现世，是真正意义上的天地级浩劫。
“结束的只是近海。”
昂热声音低沉，缓缓开口。
“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刚刚开始。”
凯撒抬头望着那片震颤天地的风暴天穹，金发在狂风里猎猎飘动，眼底终于褪去所有戏谑，只剩沉凝的战意。
所有外围的厮杀、所有人力的损耗、所有战局的得失，在白王彻底降世这件终极大事面前，通通微不足道。
赫尔佐格根本不在乎过程。
他只要结果。
只要最后他能吞噬克隆容器的龙血、承接白王残躯的本源神性、彻底完成夺舍加冕，所有阻碍、所有牺牲、所有变数，都会变成无用的尘埃。
诺诺静静抬头看着那片翻涌的天空，眸色深深，没人看得懂她在想什么。
她好像永远游离在战局之外，却又永远站在风暴最中心的边缘，看着所有人奔赴宿命。
地面上的芬格尔也慢慢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不再摆烂躺平。
他望着远处天崩一般的元素风暴，脸上的慵懒笑意彻底消失，难得正经，低声喃喃。
“玩这么大……”
“师弟放手放这么大，是真的打算掀翻整个东京，掀翻整个世界啊。”
近海风平浪静，远山天倾地覆。
一边是凡人血战换来的短暂安宁，一边是神魔加冕开启的终局乱世。
所有人都清楚。
他们在近海拼死拼活守住的防线、救下的千万人命，能不能活过今晚，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全部取决于千里之外那口地底红井。
取决于——能不能杀死即将诞生的全新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