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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近海的风浪，终于彻底平息了。
最后一头苟延残喘的鬼齿龙蝰被诺诺的巴雷特轰碎头颅，漆黑的血沫混着海水翻涌两下，便被退去的潮水流着卷向深海，再也掀不起半点波澜。
整片海岸线一片狼藉。
断裂的海防堤石崩落在海水里，沙滩上密密麻麻铺着尸守破碎的残躯，粘稠的黑红色血水融进浅滩，海风一吹，扑面而来全是浓郁到发闷的腥咸血气。
刚刚那一场兽潮浩劫，足以瞬间吞掉整座沿海城区，是真正贴着毁灭边缘熬过来的血战。
安静下来的海岸，反而显得格外死寂、吓人。
芬格尔毫无形象地瘫在湿透的堤坝平台上，彻底放空了四肢。
他后背的衣服全被汗水和海水浸透，贴在臃肿的背上，平日里总是挂着戏谑笑意的脸此刻惨白松弛，额角的汗珠子顺着下颌线不断往下砸，砸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碎成一小片湿痕。
那一刀暝杀炎魔刀看着潇洒、看着霸道、看着一刀定乾坤，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代价有多恐怖。
此刻的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连睁眼都觉得眼皮沉重得要命，只能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活脱脱一副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废人模样。
凯撒收起双左轮，指尖细致地擦拭着枪身细微的血痕与海盐污渍。
银白色的枪身依旧冷冽光亮，没有半点损伤，就像他本人一样，哪怕刚刚经历一场炼狱般的混战，依旧维持着利落优雅的贵族姿态，金发被海风吹得整齐利落，衣衫虽沾染尘土，却不显狼狈。
他侧头低头看向地上彻底躺平的芬格尔，眼底带着几分无奈又习以为常的吐槽笑意，慢悠悠开口，声音被海风送得很远。
“从头到尾整场近海战役，所有人全程火力全开、死战不退，就你全程摸鱼划水、挂机看戏。”
“最后憋了半天，就出一刀。”
“芬格尔，你这屠龙履历放在卡塞尔，简直是史上最水功勋获得者。”
诺诺靠在一旁断裂的护栏上，单手随意搭着冰冷的金属栏杆，狭长的眼眸半眯着，望着重归平静的漆黑大海，闻言轻轻勾了勾唇角，算是默认了凯撒的话。
确实离谱。
昂热以时间零硬扛整片兽潮的冲锋，无数次极限闪避、极限斩击，硬生生把尸守潮的冲锋节奏全部打乱。
凯撒全程开着镰鼬，透支精神力铺满整片海域的感知网，替所有人规避偷袭、锁定核心。
她自己扛着重狙定点狙杀高阶龙蝰，清理漏网的精英凶兽。
三个人打得天翻地覆、身心俱疲。
唯独芬格尔，全程打哈欠、摸鱼、划水，一副“不关我事、纯来旅游看戏”的颓废摆烂模样。
直到最后关头，海域核心的巨型尸守现世，所有人都束手无策、即将被人海战术耗死的时候，他才慢悠悠站出来，一刀劈开绝境。
芬格尔躺在地上，闻言不仅不恼，反而慢悠悠咧开嘴笑了，笑得一脸坦然，带着几分老油条的通透和狡黠，声音沙哑疲惫，却底气十足。
“你不懂，凯撒。”
“真正的压轴高手，从来都只解决最难的问题。”
“那些小兵小将、杂鱼潮群，砍一万遍也没什么意义，浪费体力、浪费气血、浪费寿命。”
“真正决定战局的，从来都只有关键一刀。”
“你们打了整场，是在干活；我最后一刀，是在定胜负。”
“含金量不一样。”
他说得理直气壮，完全没有半点被戳穿划水的窘迫。
凯撒无奈摇头，懒得跟这个摆烂大师争辩。
不远处，昂热缓缓收刀。
折刀归鞘的轻响穿透海风，温柔又沉重。
这位活了百年的屠龙校长，此刻终于卸下了所有紧绷的战意，挺拔的身形微微松弛，难得露出了极致的疲惫。
纯白西装早已彻底报废，满是血污、海水、尘土，笔挺的褶皱尽数被风雨揉碎，白发凌乱地贴在额前，眼底带着久战之后的深邃倦意。
百年征战，他见过无数次龙潮、无数次死侍之乱、无数次濒临覆灭的绝境，可今天这场近海尸守浩劫，依旧凶险得超乎想象。
他缓步走到两人身边，目光望向海面，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庆幸。
“别调侃他了。”
“今天能守住东京近海，能让千万城区免于屠戮，最大的功臣，确实是芬格尔。”
昂热看得最透彻。
普通尸守、普通鬼齿龙蝰，再多也只是数量堆积的杂鱼，靠着三人配合、无限军火补给，慢慢清扫、慢慢消耗，终究能守住防线，顶多是多付出一些代价、多耗一些时间。
真正无解、真正致命的，是那尊巨大尸守。
自己的言灵只能解决正常体型的尸守，凯撒只是开了一个雷达，诺诺更是言灵都没有，要是没有芬格尔，他们还真不好解决这个巨型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