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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骁裹在被子里，听着她远去的动静，又低头看看床头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药，忽然弯了弯嘴角。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院门口，把药端回来。
药碗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苏莞儿那称得上“张狂”的字：
“药趁热喝。你俩好好的，我也放心。别老欺负叶生，他笨，说不赢你。——莞”
裘骁捏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回到屋里，把那碗药一口气喝完，又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纸条叠好，收进枕下。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院里的日子，本该是越来越暖的。
可裘骁渐渐发现，叶生总是心事重重的。
他来小院的次数并没有少，可每次来，话却比从前少了。
从前他会跟裘骁说些军中的琐事，如今却只是沉默地坐在床边，替裘骁掖掖被角，看看药碗，待一会儿，便又起身走了。
裘骁起初没多想。
他刚从燕都回来那阵子，整个人绷得像根弦，事事都要算计，处处都要提防。
可如今有叶生在身边，那些紧绷的东西，不知不觉就松了下来。他只觉得叶生是战事吃紧，忙得累了，毕竟大战在即，帅帐里堆成山的军报，换谁都得压得喘不过气。
他甚至还反过来宽慰叶生：“军务要紧，你不用老往我这儿跑。我这儿有莞儿，有李军医，出不了事。”
叶生每次听他这么说，都只是“嗯”一声，也不多话。
裘骁也没放在心上。
直到有一天，他忽然想出门。
那日午后，阳光正好，裘骁在屋里躺得骨头都酥了。他盘算着，去叶生处理军务的偏帐转一圈。
也不是要干什么正事，就是想去看看他，顺便旁敲侧击地问问，委斯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他掀开被子，披上外袍，穿好鞋，推门往外走。
然后，被门口的卫兵拦住了。
“裘公子。”卫兵抱拳，态度恭谨，语气却坚决，“将军吩咐，您身子未愈，请在院中安心静养，不可出门。”
裘骁脚步一顿。
他看了看那卫兵，又看了看院子外头那条通往帅帐的路，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我就是想去看看他，不干别的。”
“将军吩咐过，您若是想见他，属下去通传。”卫兵道，“但您不能出这院子。”
裘骁心里“咯噔”一下。
他面上不动声色，笑了笑：“行，那劳烦兄弟替我传个话，说我找他。”
卫兵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裘骁退回屋里，关上门，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他坐在床边，垂着眼，把这几日的事，一件一件，在心里过了一遍。
先是叶生越来越沉默。
然后是苏莞儿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再然后，是门口多了卫兵。
他原本只当苏莞儿是嫌弃他跟叶生腻歪，才不肯进院子。可如今细想起来，苏莞儿不来，怕不是嫌弃，而是被拦住了，又或者，是叶生不让她来。
如果叶生的态度，真的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疼他、护他、事事都替他安排好，那他没道理要刻意限制他见人。
甚至连莞儿都不让他见。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有什么事，叶生不想让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