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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生本是回来取军报的，走到院门口，听见屋里传来李军医的声音，脚步便顿住了。
他没有进去。
他就站在门外，听着李军医一句一句地说，听着裘骁一句一句地问，听着那些他从来不知道的事。
以身试药。
药性抗性。
半年一载。
沉疴难返。
叶生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没有推门进去，也没有出声。
他只是在门口站了很久很久，久到屋里的声音彻底安静下来，久到天色渐渐暗下去，才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慢慢走远。
他什么都没问。
可裘骁知道，他一定是听见了什么。
因为当叶生晚上再踏进屋子的时候，他看向裘骁的目光，比往常多了一点什么。
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沉甸甸的，压在眼底。
这个眼神......
裘骁心虚得厉害。
他缩在被子里，看着叶生放下手中的托盘，看着他沉默地在床边坐下，看着他垂着眼，他的心脏随着叶生的动作跳的要从胸腔里飞出来。
但是叶生并没有追问，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可越是这样，他越慌。
他宁愿叶生骂他一顿，质问他为什么不爱惜身子，也比他这样沉默着不说话要好。
“......叶生。”他小声开口，目光却垂下来不敢看对方，羽睫投下的阴影盖住了眼睛，连带着藏在里面的胆怯。裘骁的声音带着一点讨好的意味，“你今晚......能不能留下来陪我睡？”
叶生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他，假装无事发生地问：“怎么突然要人陪了？不舒服吗？”
“嗯。”裘骁裹在被子里，眼巴巴地看着他，声音又软又哑，“我这几天晚上老是睡不踏实，咳嗽也一阵一阵的。你在这儿，我......我心里安定些。”
叶生看了他一会儿，没有答话。
就在裘骁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叶生却缓缓脱下外袍，掀开被子，躺到了他身边。
裘骁一愣，随即心头一暖，几乎是立刻就往他那边凑了过去，从被子里伸出手，搂住他的腰，整个人埋进他怀里。
“......你身上好暖和。”他闷闷地说。
“......你倒是会挑时候撒娇。”叶生嘴上说着，手却已经伸过去，把他往怀里带了带，“行了，睡吧。”
“嗯。”
屋里安静下来。
烛火轻轻跳动，映着两道交叠的身影。
裘骁搂着叶生，感受着那具身体传来的、源源不断的暖意，鼻尖埋在他的颈窝，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本来以为，叶生会问的。
如果是三年前的叶生，恐怕一秒钟都等不了，立刻就会质问，
会问他，那些药是怎么回事；会问他，为什么不爱惜自己；会问他，还有多少事瞒着他。
可叶生什么都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