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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战在即，军营上下，气氛一日紧过一日。
边关的军报雪片似的往帅帐里飞，叶生日日忙着调兵遣将、部署防线，从早到晚，几乎脚不沾地。连来小院探病的时间，都从一天三回，减到了一天一回。
裘骁的病，却始终不见好。
那场装出来的风寒，因为他的身子本就亏空得厉害，竟真真切切地缠了他大半个月。烧退了又起，起了又退，咳嗽断断续续，怎么都断不了根。
叶生急，他也急。
可他急的，和叶生急的不一样。
叶生急的是他的身子。
他急的，是自己的没用。
大战在即，叶生在前线忙得连觉都睡不安稳，他倒好，躺在这张床上，裹着被子，连门都出不去。
别说帮叶生分担什么，就连委斯那边的事，都因为身子不争气，一拖再拖，连个章程都没定下来。
他焦心。
焦心得夜夜睡不着，焦心得指尖又开始无意识地抠弄。
可他答应了叶生，不熬夜，不劳心，不费神。他不能明目张胆地琢磨，只能趁叶生不在的时候，偷偷盘算。
这一日午后，叶生被军情叫走了，院子里难得安静下来。
裘骁靠在床头，听着门外卫兵巡逻的脚步声，忽然心念一动，扬声唤道：“外面的兄弟，劳驾，去帮我请李军医来一趟。”
卫兵应了一声，快步去了。
不多时，李军医提着药箱赶来，进门先探了探裘骁的额头，又搭了搭脉，眉头微微皱着：“裘公子今日气色，倒是比昨日好些。只是这咳嗽......”
“我知道。”裘骁打断他，声音放低了几分，“李军医，我今儿找你来，是想问你个实话。”
李军医一怔：“公子想问什么？”
“我这病，”裘骁看着他，目光认真，“到底什么时候能好？”
李军医沉默了一会儿，斟酌着措辞：“公子这病，本就是经年亏空，底子虚得厉害。如今又染了风寒，缠绵不去，需得慢慢将养......”
“我不是问这个。”裘骁打断他，声音又低了几分，“我是想问......我这身子，是不是吃药，已经不太管用了？”
李军医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
“公子怎么这么问？”
“你别瞒我。”裘骁看着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
“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心里有数。这些日子，药喝了不少，可效果......总觉得不如从前。从前就算是不小心染了风寒，七八天也就好了，这回都快一个月了，还是断不了根。”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跟我说？”
李军医沉默了。
裘骁看他这个反应，就知道事情应当不太好了，他用另一只手握住李军医的手腕：
“李大哥，从我来到边关的时候，咱们就时有往来，这些年交情也不浅，您跟我说句实话，我心里也好有个底......”
他垂着眼，看着自己搭在裘骁腕上的手指，许久，才低声道：“公子猜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