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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思绪飘回了那张成绩单。
智商A，体术D，综合评定及格。
一个尴尬的分数。不够优秀到被大公司挑走，也不够差到直接被淘汰。就像一颗被随意摆放的棋子，刚好卡在“有用”和“无用”之间的灰色地带。
莱茵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真正的价值——或者说，可能的价值，在哪里。
坦克。
这个念头从穿越之初就如同一颗种子，埋在她意识的最深处。不是愿望，不是幻想，而是一种奇怪的直觉，像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中指引着她——她需要一辆坦克。只有坐上那冰冷的钢铁座椅，只有握住那些操纵杆，只有透过潜望镜望向硝烟弥漫的战场，她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为什么？她说不清。就像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是真菌基因，不知道为什么能如此轻易地控制瞳孔颜色，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会凭空多出那么多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知识。
穿越者的秘密，她永远无法对任何人言说。
但直觉就是直觉，清晰得近乎固执。
然而——
那是一辆坦克啊。
莱茵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弧度。在这个经济衰退到连民警公司都要精打细算的时代，一辆能动的坦克是什么概念？那是陆上自卫队都舍不得轻易动用的战略资产。大部分促进者终其一生都不可能接触到的钢铁巨兽。她一个被划为“三级起始者”的受诅之子，凭什么？
三级起始者。
莱茵在心里反复咀嚼这个词。这是她偷听管理员谈话时得知的分类——没有特殊战斗天赋，没有稀缺基因能力，没有超出常理的IQ。平庸，普通，毫无特点。
换句话说：炮灰。
唯一的优点是便宜。采购成本低，维持费用低，死了也不需要赔偿太多。最适合那些排名垫底的小民警公司——他们买不起好货，只能从收容所的“尾货”里挑挑拣拣。
按常理，她会配给一个同样平庸的促进者。两个人凑成一对“废物组合”，接一些没人愿意接的低报酬任务，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苟延残喘。然后，在某次任务中，因为实力不够，配合失误，或者单纯运气不好——
死掉。
就像那些被分流去三十九区的孩子一样，只是换了一种死法。
莱茵的目光落在对面长椅上的一个女孩身上。那女孩正望着车顶发呆，猩红的瞳孔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也许她也在想同样的事情，也许她什么都没想——只是单纯地等待着命运的安排。
车厢里又是一阵剧烈的颠簸，所有人随着车身摇晃了一下。
莱茵收回目光，重新靠回车壁。
她知道自己的处境。三级起始者，炮灰预备役，未来大概率在某场战斗中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那个关于坦克的直觉，那个“发挥全部实力”的幻想，在现实面前渺小得可笑。
但奇怪的是，她没有恐惧。
也许是因为两世的记忆让她过早地看透了生死。也许是因为穿越本身就是最大的意外，已经没有什么能让她震惊了。也许只是因为——
她还没有放弃。
那个关于坦克的念头，那个冥冥中的指引，依然安静地待在她意识深处，像一盏小小的灯。微弱，摇曳，但还没有熄灭。
运输车继续前行，驶向未知的东京，驶向那些等待着她的民警公司，驶向那个可能很短的未来。
莱茵闭上眼睛，随着颠簸轻轻晃动。
她会活下去的。
只要活着，就还有可能。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那个关于坦克的直觉，那个“发挥全部实力”的幻想——
也值得她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