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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一次，他不再怀疑。
片刻后，一声极轻的响动传来。
石门无声开启，没有吱呀声，也没有光影溢出。门内一片昏暗，只能隐约看见一道人影立于门槛之内，手持枯木杖，灰袍垂地。
老者出来了。
他站在门前，目光缓缓扫过三人。
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冰冷，也不再审视。他看了陆凡一眼，又看了看慕容雪和小虎子，最后落在那枚藏在衣襟下的玉坠上。
他没说话。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缓步走入室内。
这是一个明确的示意——进来。
陆凡没立刻动。他回头看了两人一眼。慕容雪点头，扶着断石缓缓站起。小虎子咬牙撑地，用双臂将自己拖向前，靠近轮椅残架，勉强借力坐正。
三人整理衣衫，陆凡整了整领口，确保玉坠仍在原处，却没有刻意露出。他上前一步，脚步沉稳，踏过门槛。
石室内昏暗，仅有一缕月光从高处的石缝斜照进来，落在地面一块平整的石台上。四周墙壁刻满符号，与遗迹中的铭文不同，这些纹路更加古老，线条粗粝，像是用手指硬生生划出来的。
老者立于石台前，背对着他们，枯木杖轻点地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你们没有逃。”他开口，声音比上次多了几分温度，“也没有攻。”
他顿了顿，似在回忆三人方才的表现。
“更没有骗自己。”
这句话落下，空气似乎松动了些。
陆凡上前半步，双手交叠，再度行礼。动作庄重，不卑不亢。
“晚辈三人，愿以诚心换真言。”他说，“不敢奢求指点迷津，只求一听先贤之道。”
老者缓缓转过身。
这一次，他没有回避目光。
他的脸上依旧皱纹深刻，眼神却不再如井水般深不可测。他看着陆凡，又看了看慕容雪和小虎子，最终说道：“能守得住心的人，才有资格听过去的事。”
他说完，抬起枯木杖，指向石室角落。
那里有三处矮凳，低矮粗糙，显然是临时所制。一张给慕容雪，一张给小虎子，一张空着，似乎是为陆凡准备。
“坐下吧。”老者说，“站着说话，累的是你们。”
小虎子咧嘴一笑，撑着双臂挪过去，一屁股坐在矮凳上，长舒一口气。慕容雪也走了过去，扶着墙沿坐下，手仍放在膝上，姿态端正。陆凡最后一个落座，背脊挺直，目光始终望着老者。
石室内光线昏暗，气氛却不似先前那般压抑。老者站在石台前，手指抚过那些古老刻痕，像是在确认某段记忆是否真实存在。
“你们问我来此何求。”他缓缓道，“其实答案早已写在这墙上。”
他没解释那句话的意思，也没继续说下去。
但他没有赶人。
也没有闭门。
陆凡知道，他们已经通过了考验。
不是靠力量，也不是靠机巧，而是靠那份明知前路未明，仍不肯退后的坚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老者。
对方正望着他，眼神中有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像是认可，又像是期待。
外面，山谷依旧寂静。
里面，四人共处一室。
没有人再说话。
可某种变化，已然发生。
老者抬起手，枯木杖轻点石台，发出一声轻响。
“有些事……”他开口，声音低沉，“本不该由我来说。”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权衡什么。
然后，他慢慢说道：“但既然你们能等到这一声敲响，或许……也该听听那一段被埋了太久的话。”
陆凡屏住呼吸。
慕容雪的手指微微收紧。
小虎子瞪大了眼睛，生怕漏掉一个字。
老者抬起头，目光越过三人，望向石缝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很久以前……”他缓缓道，“这片土地上的人，不是这样修行的。”
话音落下，室内陷入短暂的静默。
月光偏移，照在石台上，映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影子的尽头，正好落在陆凡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