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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的脖颈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像是锈死的机括被强行拧动。陆凡瞳孔一缩，右手已经按在腰间短匕上。他没时间思考，只凭着多年生死边缘练出的本能——左手猛地推出，将慕容雪和小虎子狠狠撞向身后岩缝。两人猝不及防，滚入阴影之中。
就在这一瞬，地面环形光纹骤然暴涨，由淡转赤，如血泼洒。那黑影并未完全转身，却在半途猛然张开双臂，手中青铜匣自行崩解，化作无数细碎符片悬浮空中。石门裂缝内涌出一股无形吸力，陆凡立足未稳，整个人被气浪掀飞，后背重重撞在石门之上。刹那间，石面如同水面般波动起来，他竟直接陷了进去。
强光炸起，刺得睁不开眼。耳边风声呼啸，又似有低语在颅骨内回荡，听不清字句，只觉阴冷渗骨。身体仿佛被撕扯成几部分，五脏六腑移位，经脉如遭雷击。他咬牙忍住呕吐感，勉强撑住意识，隐约听见小虎子一声闷哼，慕容雪急促的呼吸。
光芒散去时，三人已不在原地。
四周是封闭的石殿，高不见顶，四壁刻满扭曲符文，泛着暗红微光，像干涸的血迹重新渗出。地面由六根粗大石柱围成圆形阵列，每根柱身都嵌着一块幽黑色晶石，此刻正缓缓旋转，散发出压迫性的灵压。他们落在中央空地，呈三角站立，彼此相距不过数步。
“这是……”小虎子声音发颤，轮椅卡在两块凸起的石砖之间，动弹不得。
话未说完，六根石柱后的晶石同时亮起，嗡鸣声自地底传来。每一根柱后走出一人，皆披黑袍，兜帽遮脸，只露出苍白的下颌。他们步伐一致，落地无声，站定后分列三方，形成合围之势。
陆凡左臂伤口因刚才的震荡再度崩裂，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砸出一个个小红点。他抬手抹去嘴角溢出的血沫，目光扫过六人。这些人身上没有寻常修士的气息，也不见灵力外放，可那种沉甸甸的压迫感，比他在断龙岭面对的重甲统领还要危险。
“退后。”他对慕容雪低喝。
慕容雪没动，右手仍紧握药囊，指节发白。她盯着最近的一名黑袍人，忽然道：“他们的脚……没影子。”
陆凡心头一沉。确实，六人站在符文地上，唯独脚下一片虚无，仿佛踩在另一个世界。
最左侧黑袍人抬起手，掌心朝下，五指微曲。霎时，殿内光线一暗，地面阴影如活物般蠕动，迅速缠上慕容雪双足。她猛蹬一脚，可那影子如同铁箍，越挣越紧，直接将她钉在原地。她轻功再好，也离不开地面。
“啊！”小虎子突然惨叫一声，双手抱头，额头青筋暴起。他轮椅上的铜盘疯狂震颤，七根细针齐齐断裂。另一名黑袍人立于西北角，嘴唇未动，但喉间发出怪异的音节，如同指甲刮擦铜盆，持续不断。那声音不入耳，却直钻识海，刺激神经。小虎子旧伤本就未愈，此刻被音波冲击，痛得几乎昏厥。
陆凡一步跨出，挡在小虎子前方，右掌拍地，残余灵力强行催动，在身前划出一道弧形痕迹。地面符文被激起微弱金光，暂时阻隔音波侵袭。他喘着粗气，胸口闷痛，刚才强行逆行真元突破元婴境的后遗症尚未痊愈，如今接连受创，体内经脉如被刀割。
中间三名黑袍人同时出手。
一人踏步向前，双掌推出，掌风不带劲风，却透着刺骨寒意。陆凡侧身闪避，仍被余波扫中右肩，顿时整条手臂麻木，皮肤浮现一层薄霜。他反手甩出短匕，那人头也不偏，匕首在距其面门三寸处凭空停滞，随即被一股无形之力捏碎，化作铁屑飘落。
另两人左右包抄，一人挥袖，袖中飞出三道乌光，竟是以魂炼制的锁链，直取陆凡咽喉；另一人双手结印，地面六根石柱共鸣，晶石旋转加快，整个大殿灵气紊乱，压制外来者灵力运转。
陆凡矮身翻滚，躲过锁链，顺势踢起一块碎石击向右侧敌人下盘。那人不动，锁链却在空中转折，绕后追击。他只得跃起，可左臂伤势影响平衡，腾挪迟缓半拍。锁链擦过腰际，布衣撕裂，皮肉翻卷，鲜血涌出。
他落地未稳，正面寒掌已至。来不及格挡，只能硬接。双掌相撞，对方掌力阴毒，瞬间侵入经脉，所过之处气血凝滞。他连退三步，喉头一甜，一口血喷在地上，染红符文。
“凡哥！”小虎子挣扎着按动轮椅机关，底部弹射出一把铁钉，叮叮当当打向最近的黑袍人。那人抬手一挥，铁钉尽数坠地，反被控住，倒射回来。一枚钉子扎进小虎子肩头，他闷哼一声，滑下轮椅，倒在碎石堆里。
慕容雪咬破舌尖，血腥味让她神志稍清。她猛地拉开药囊，掏出三枚灰白色弹丸，用尽力气掷向束缚她的阴影区域。弹丸炸开，释放出浓烈迷烟，带着辛辣气味。那阴影似乎忌惮此物，略微退缩。她趁机一蹬地面，拖着双脚向前挪动，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支银针，扎入小虎子颈侧穴位，为其镇痛。
一名黑袍人盯住她，忽然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条漆黑锁链虚影。他手腕一抖，那锁链凭空生成，闪电般缠上慕容雪手腕，瞬间收紧。她痛呼一声，银针落地，整条手臂失去知觉，灵力被层层封住，脸色迅速苍白。
“你们到底是谁？”陆凡怒吼，声音在石殿中回荡。
无人回答。六人依旧沉默，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操演过千百遍。他们缓缓逼近，包围圈缩小至十步之内。
陆凡站在中央，左臂垂落，右手指节紧扣最后一把匕首。他能感觉到体内灵力枯竭，丹田空荡，连维持站立都在消耗最后的气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处的钝痛，像是有锯齿在里面来回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