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尴尬之色难以掩饰。
迟疑片刻，才低声辩解：“圣旨庄严，依律百官需跪听宣读。
此举乃是尊崇天威。”
赵子龙突然直起腰。
一条腿微曲，身体前倾。
眼神如鹰隼般盯着宿元景。
语气冷硬：“太尉，到底传不传？”
“不传就滚。”
“别耽误老子时间。”
那语气，不容置疑。
宿元景只觉得脸颊辣的疼。
混迹官场数十年。
何曾受过这般屈辱？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
从袖中抖出明黄卷轴。
双手高举过头顶。
抑扬顿挫，开始宣读。
正如朱武所料。
内容只有一个：撤军。
即刻退回江宁。
赵子龙谢恩。
接过圣旨。
脸上却满是错愕。
“太尉，二十万精兵勤王而来。”
“金贼尚未剿灭，陛下为何此时让我收兵？”
宿元景神色闪烁。
轻咳两声，试图圆场。
“王爷有所不知。”
“此次金人南下，不过是误会一场。”
“如今双方正在磋商。”
“和约即将签署。”
“您这里大军云集，反倒成了阻碍。”
“若真动起手来，生灵涂炭，谁担得起这个责？”
“陛下仁慈，心系苍生。”
“为了大宋与金国和睦相处。”
“只能委屈王爷退兵了。”
赵子龙听完。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只有轻蔑。
仿佛在说：你也配骗我？
“呸！”
一声粗鄙的唾沫声响起。
方腊毫不客气。
一口浓痰狠狠砸在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
宿元景脸色铁青。
眉头拧成了疙瘩。
急忙上前劝道。
“王爷！切莫违抗君命！”
“否则，便是朝廷罪人！”
宿元景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错处：“既然王爷心意已决，下官这就告退。”
说罢，他转身便往帐外走去。
“慢着。”
赵子龙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他并未回头，只是对着身后高声吩咐：“郭将军——”
“末将在！”
郭盛反应极快，抱拳应声。
“替我送太尉出营。”
“得令！”
郭盛快步上前，侧身让出道口，示意宿元景先行。
两人刚跨过半步门槛。
赵子龙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几分戏谑：“且慢。”
郭盛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相公还有何吩咐？”
“你刚才说，引路的是金兵？”
“千真万确。”
“去，把这两个金兵的鼻子耳朵都给我剁下来。”
赵子龙转过身，眼底寒光乍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宿元景脸色瞬间煞白，连连摆手：“王爷不可！万万使不得！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这是规矩……”
“我没啊。”
赵子龙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不过是割点肉罢了，也算不上斩使吧？”
郭盛咧嘴一笑，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遵命！”
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动手。
宿元景张了张嘴，看着赵子龙那冰冷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再多说一句，怕是要连自己也搭进去。
赵子龙懒得再看他一眼，大步流星地折返中军大帐。
帐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众将面色阴沉，显然还在为撤军之事愤懑不平。
关胜眉头紧锁，见主帅归来，急切迎上：“金人残部已不足为惧，铁牛和武松他们也到了，徐宁更带陷阵营加入。
此时不趁势全歼铁浮屠，更待何时？为何要撤？”
赵子龙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圣旨已下，抗旨便是谋反。
你也听见宿太尉的话了，‘违逆君命，必成罪臣’。”
话音刚落。
李逵猛地一拍大腿，双眼赤红，吼声如雷：“管他是谁下的圣旨！咱们十万弟兄手里有刀！先灭了金狗，再杀回东京！把那鸟皇帝拉下马，咱们推赵相公登基！”
若是宋江在场，怕是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必定会厉声呵斥这黑厮疯话，甚至可能要按军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