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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定昂首阔步，眉宇间尽是傲气，脚下积雪被踩得实实塌塌。
杜壆、吴玠、庞万春等猛将紧随其后，脸色阴沉如水。
披风上挂满霜花，更添几分寒意。
昭义军旌旗招展，旗下士卒兵器繁杂，长戟狼牙棒林立。
金属兵器散发出的幽冷气息，在雪光映照下令人胆寒。
不时有积雪从兵器尖端滑落，砸在地上，无声无息。
随着中军那面赵字大纛缓缓向前推进。
五万赵家精锐，如同一头苏醒的巨兽，浩浩荡荡，朝着东京方向碾压而去。
雪落无声，却掩不住铁甲摩擦的锐响。
马蹄踏碎冰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烟尘卷起，混着寒风，将大队人马的身影吞没在苍茫白茫之中。
队伍沿广济河北岸疾行，目标东京。
沿途景象愈发凄厉。
白雪覆盖下，累累白骨若隐若现。
那是被冻僵的死尸，透着刺骨的寒意。
朱武策马贴近赵子龙，压低嗓音：“相公，前方便是兴仁府。
跨过这道关隘，就是京畿地界。”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属下建议，派精锐骑兵做前锋，摸一摸东京的风向。”
京畿路，相当于后世的直辖特区。
兴仁府，则是如今的山东菏泽。
方腊在一旁接话：“朱先生说得对。”
赵子龙沉吟片刻，挥手下令：“让縻貹和袁朗带队去探。”
话音未落，方腊主动：“还是我去。”
赵子龙眉头紧锁：“你是三军主帅，岂能拿性命开玩笑？”
方腊目光如炬，神色肃穆：“正因为是主帅，此刻更该身先士卒。”
“该我去。”
赵子龙反驳。
方腊直接打断，言辞恳切：“您是全军的魂。
天下可以没了我方腊，绝不能没有您……”
见赵子龙还要开口，他不容置疑地截住话头：“现在不是争的时候。
论探路，没人比我更懂这帮金人的路子。”
朱武在一旁点头：“方将军言之有理。”
赵子龙叹了口气，终是妥协：“好。
你带縻貹、袁朗，领五百骑，速去速回。”
“得令！”
方腊提起朴刀，翻身跨上战马，一夹马腹，率先冲出阵列。
赵子龙随即下令全军扎营休整，静候佳音。
风雪中，五百骑兵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夜色深处。
四更天时分，两员斥候狼狈折返。
马匹喷着粗气，骑手声音颤抖：“三十里外，发现金人营寨！兵力约莫五六百，不算多，但不好对付。”
方腊眼神一凛，果断下令：“熄灯！卸铃！”
前后引路的火把瞬间熄灭。
战马脖颈上的铜铃也被小心摘下。
全军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继续潜行。
又行二十余里。
远处火光摇曳，隐约勾勒出树木与屋舍的轮廓。
方腊转头看向两名副将，声音压得极低：“寨中金兵不多。
我要拿它开刀。”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拿下这里，周边的金兵必会有所反应。
他们的布防图，也就在这动静中浮出水面。”
縻貹沉声应道：“听方将军调遣。”
袁朗已经按捺不住，摩拳擦掌：“让我打头阵！”
“好！”
方腊嘴角微扬，透出一股果决：“就照这个办！”
袁朗大喝一声，率领两百骑兵，如一柄尖刀，狠狠刺入黑暗。
天际泛白，雾气还没散尽。
金营的轮廓在晨昏交界处若隐若现。
寨墙上的旌旗猎猎作响，隐约能听见里面嘈杂的人声。
袁勒骑在马上，猛地举起手中那柄磨得雪亮的钢挝。
两百铁骑瞬间列队，两马并行，拉成一条笔直的黑线。
就像离弦之箭，直奔金兵大寨而去。
刚冲到寨门口，就撞见一群正在外头操练的金军。
这些金兵显然没料到会有宋军骑兵杀出来。
一个个愣在当场，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马蹄声便已踏碎寂静。
铁蹄无情践踏，将那些金兵撞得人仰马翻。
袁朗一马当先，钢挝舞得密不透风。
他像个杀神，左冲右突。
所过之处，尸横遍野，哀嚎声震天。
硬生生从密密麻麻的敌阵中撕开一道口子。
金兵很快回过神来。
见对方人马不多，顿时来了胆子。
四面八方涌上来的兵器闪着寒光。
袁朗根本不恋战，带着手下只顾着往前猛撞。
几次试图合围的金兵防线，都被这股蛮力强行冲破。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阵阵马蹄声。
方腊挥舞着朴刀，縻貹抡起开山大斧。
这俩货带着三百骑兵，像两头饿虎扑进了寨子。
五百多金兵，在这三人面前简直跟纸糊的一样。
不到吃顿饭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