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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们南征北战，图的是什么？是地盘，是人口，是实打实的势力。
若真跟方腊拼个鱼死网破，就算赢了，也是惨胜。
到时候外患未除，内部空虚，谁来摘桃子？”
鲁智深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摸了摸光头，咧嘴一笑。
“俺记得相公earlier提过一嘴，说是要‘攻心为上’。
当时洒家只顾着喝酒，没听真切。
不过话说回来，那贼头硬得很，真想让他低头，难如登天呐。”
赵子龙微微颔首，并未反驳，反而话锋一转，问向了另一件事。
“良臣，乌龙岭的战局如何了？”
韩世忠腰杆挺得笔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大部已破！只剩几个山头还有残兵顽抗。”
“被俘的将领有哪些？”
“敌军主将景德已斩，伍应星被抓。
那个叫白钦的跑了，正躲在山头负隅顽抗。”
赵子龙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脑海中迅速勾勒出局势图。
杭州那边，方腊的儿子方天定据守孤城，已成瓮中之鳖。
只要打通最后一环，方腊便是插翅难飞。
“传令下去。”
赵子龙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把伍应星，还有你在睦州抓的那些俘虏，全部移到方腊关押的牢房隔壁。
特别是伍应星，我要让他们面对面说话。”
韩世忠眼睛一亮，瞬间领会了其中的深意。
这是要借俘虏之口，向方腊展示绝望。
让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看看，他的手下败将如今就在隔壁牢房，而他唯一的退路——杭州，也已经成了孤岛。
心理防线，往往是从这种无声的压迫中开始崩塌的。
赵子龙定下调子，留方腊在牢里再耗两天。
要让那帮人看清局势，得让方腊自己琢磨透外面的仗打得有多凶。
等时机成熟，再把他拎出来，押去睦州府衙——也就是他自封的皇宫。
他要亲自跟这位“圣王”
面对面聊。
两日光阴转瞬即逝。
黄昏降临，天色阴沉得厉害。
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塌下来一般。
寒风卷着湿气往骨头缝里钻，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眼看就要落雪。
后堂之内，死寂一片。
赵子龙端坐高位，脊背挺直如松。
门被推开，沉重的铁链声率先闯入耳中。
方腊被人押了进来。
身上虽换了干净衣裳，头发却乱糟糟地挂着。
脖颈上套着粗重的木枷，每走一步都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你就是方腊？”
赵子龙开口，声音不高，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方腊抬起头，眼神锐利，毫无惧意。
“听口气，你是赵子龙？”
语气豪迈，带着几分草莽英雄的狂放。
赵子龙没理会他的试探，转头喝道：“卸枷。”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孔明、孔亮兄弟二人闪身而入。
孔明脸色发白，急步上前劝阻：“相公，这万万不可！”
“执行。”
赵子龙只吐出两个字，冷硬如铁。
兄弟俩不敢多言，上前动作利落地拆掉了枷锁。
方腊揉了揉发红的手腕，骨节发出脆响。
他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意：“怎么？想劝降我？”
“正是此意。”
赵子龙答得干脆，不躲不闪。
方腊眉头一挑，满脸不屑：“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话别急着说绝，听完再做打算也不迟。”
赵子龙神色平静，态度诚恳得近乎诡异。
“行，既然来了，听听你的高见也无妨。”
方腊摆了摆手，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不过没酒喝，我可懒得陪聊。”
“上酒。”
赵子龙淡淡吩咐。
片刻后，酒菜摆满桌案。
赵子龙提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
随后，他将酒壶推向方腊，示意他自己倒。
方腊愣了一下，随即仰头大笑。
“好！自己动手就自己动手。”
“说吧，你想怎么忽悠我？”
赵子龙端起酒杯，目光深邃。
“佩服你，是真心话……”
“少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方腊直接打断，眉头紧锁，“直说，我凭什么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