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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凭朝廷发落！”
这话一出，底牌彻底掀开。
哪是什么任由处置，分明是任由他处置朝廷！
陈宗善那张脸瞬间褪了血色，眼珠子瞪得溜圆，浑身抖得像筛糠。
“宣抚使……”
他嗓子眼里挤出的声音带着哭腔，“您是皇室宗亲啊！这、这是要吗？”
赵子龙笑意全无，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陈宗善的脸。
“污蔑宗亲谋逆，陈太尉可知此罪该当何论？”
语气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
陈宗善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半个字也憋不出来。
不是辩不过，是根本不敢辩。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场辩论无论输赢，他陈家上下老少都得死。
若是辩赢了，坐实了赵子龙反心，朝廷那帮废物拿什么去剿灭？
退一万步讲，就算有兵，赵子龙要是真跟方腊那帮人搅和在一起。
到时候黑锅往谁头上扣？
肯定是他陈宗善。
宋徽宗为了，最擅长的就是把替罪羊推出去祭旗。
拿陈家的脑袋去换赵子龙的安宁，这笔买卖，皇帝做得出来。
想到这儿，陈宗善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凉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窜。
他终于明白，此刻谁才是握刀的人。
再硬撑下去，就是自寻死路。
陈宗善缓缓低下头，肩膀垮了下去，语气里满是认命的苦涩。
“宣抚使的要求，下官一定如实呈报圣上。”
“至于准不准，那是圣上的旨意，非下官所能左右。”
赵子龙脸上的笑容重新挂回脸上，显得从容又自信。
他拱手行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毛病。
“那就劳烦陈太尉跑这一趟了。”
次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
陈宗善连口热乎早饭都没顾上吃，便带着随从匆匆启程回京。
江宁城的街道还裹着一层湿冷的雾气。
马蹄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而杂乱的声响，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马车车厢内，陈宗善面色阴沉。
他透过车窗缝隙，最后看了一眼这座让他心生畏惧的城市，眼神复杂难辨。
江宁这地方，如今看着就瘆人。
每多待一刻，那股子无形的杀机便浓重一分。
陈宗善走的那天，空气里都透着股肃杀。
李助没急着追，反而给赵子龙出了个阴招——派人去扬州，把高世宣、杨可世、乔仲福这三个大头头请过来。
赵子龙眼珠微转，眼底划过一抹精光。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摊牌的时候到了。
那道圣旨，就是手里最好的刀。
但这刀怎么挥才能割肉最疼？赵子龙拿捏不准。
时间紧得像绷紧的弦，要不是为了逼杭州赶紧投降，他连吴用和朱武都想从前面撤回来坐镇。
书房内，茶香袅袅。
红木桌上，茶盏热气升腾。
赵子龙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烫得他眉头微皱，却掩不住眼底的焦躁。
他盯着对面神色淡然的李助，直接开门见山：“先生，别绕弯子，你说。”
李助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相公那天对陈太尉说的话，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东南半壁江山，您想独吞。”
“算是吧。”
赵子龙点头，语气平淡。
“朝廷那边，现在就是骑虎难下。”
李助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答应你，他们丢面子且受制于人；拒绝你，立马就得打仗。
所以，他们只会拖。”
赵子龙皱眉：“拖？”
“不拖不行。”
李助眼神变得锐利，“但相公要小心，这一拖，就是在调兵。
河北前线那些跟契丹死磕的精锐，随时可能回师南下。
咱们要是反应慢了，就是瓮中之鳖。”
赵子龙脸色沉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看来杭州非打不可了。
只有拿下杭州，我才有底气抽调兵力回防。
可方天定在那儿守着九万多兵马，硬啃这块骨头，代价太大。”
“那就让扬州的人上。”
李助毫不犹豫，“不管用什么手段，必须速战速决。”
“他们会听？”
赵子龙怀疑地看着他。
“我把圣旨一亮，再跟他们好好谈谈‘大义’和‘利益’，谁不想跟着赢家吃肉？”
李助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他们敢来吗？”
赵子龙还是担心，“江宁现在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来一个就行。”
李助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过，既然要请，就得三个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