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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增兵一万，朝廷那边怎么交代？”
赵子龙忧心忡忡，“若说前方吃紧，官家未必买账，反倒可能怀疑我们拥兵自重。”
李助嘴角微扬，胸有成竹：“回话就一个理儿——此地民心浮动，怕生变节或投奔方腊，故以兵籍安民。
兵既招来，马上分田。
只要朝廷钦差落地之前，土地分配完毕，刘延庆就算长了十八个胆子，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真敢打过来，咱们正好借机亮亮肌肉。”
赵子龙沉吟片刻，又问：“水军呢？抽调一队回防如何？哪怕只有一千精锐，守着大江，心里才踏实。”
“此议甚佳。”
李助点头称许。
门外忽传通报声：“宣抚使相公，外头有人求见。”
“放进来。”
房门吱呀推开，孔明快步走入，单膝跪地抱拳：“报相公，门外有三名中年汉子，手持童枢密书信，指名要见您。”
自宋江麾下起，毛头星孔明与独火星孔亮便负责贴身护卫，如今这江宁府衙的安保重任，也落在二人肩上。
赵子龙抬眼：“何人？”
“吴玠、吴璘、刘锜。”
孔明低声答道。
“请进。”
不多时，两名身躯魁梧如铁塔的壮汉跨步而入，步伐沉稳厚重。
紧随其后的是一名身形稍显单薄、但目光如炬的汉子。
三人昂首挺胸，一身凛然正气扑面而来。
两名大汉上前一步，齐刷刷抱拳，声如洪钟：
“在下吴玠，字晋卿。”
“在下吴璘，字唐卿。”
那身形清瘦的汉子双手抱拳，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刘锜，字叔信。”
他嗓音不高，却透着股金石之音。
说话间，他从贴身内衫里摸出一封厚实的书信，动作轻缓得像是在捧什么易碎的珍宝。
刘锜躬身向前，双手将信件递到赵子龙面前：“宣抚使大人，这是童枢密转交您的急件。”
李助在一旁伸手接过。
信封封口处的蜡印完整无缺，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几个大字：江浙淮南宣抚使相公亲启。
赵子龙指尖挑开封泥，展开信纸扫了两眼。
原本凝重的神色瞬间消散，眉宇间的阴云被惊喜取代，眼底甚至泛起一丝亮光。
信中童贯把话挑明了：吴玠、吴璘兄弟加上眼前这位刘锜，跟那个叫刘延庆的家伙素有旧怨。
这三人对刘延庆麾下的底细摸得门儿清，里头的人脉关系也熟悉得很。
若是那刘延庆脑子进水搞鬼，直接找这三个人问对策就行。
更关键的情报是，刘延庆手里捏着的五万大军，水分极大。
西北禁军满打满算才八千人，剩下的四万多全是河北籍的兵。
最要命的是钱粮。
西北那边的兄弟只发了半截饷银，而河北兵更是饿着肚子，大半年没见着半个铜板了。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
赵子龙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当然不会傻乎乎地去问这三个武将：“哎，你们跟刘延庆有仇不？来，帮我搞死他。”
那不是蠢是什么？
他脸上堆起热情的笑，语气格外熟络：“三位来得巧啊。
龙神卫都指挥使、鄜延路总管刘延庆马上就到扬州。
咱们正好联手，一起把这方腊给平了！”
话音刚落，空气安静了一瞬。
吴玠、吴璘和刘锜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有试探，有深意，也有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吴玠眉头微蹙，吴璘嘴唇抿紧，唯有刘锜面上波澜不惊，只是手指在身前无意识地交叉了一下。
没人接话。
场面有些尴尬。
赵子龙也不恼，反而故意拖长了语调，似笑非笑地问：“怎么，三位哑巴了？还是说……觉得凭我们这点人手，灭不了方腊？”
吴氏兄弟对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笑容里带着自信，更像是在看穿了一切却懒得点破的从容。
依旧沉默。
直到刘锜上前一步，再次拱手，态度恭敬却透着一丝探究：“宣抚使大人，末将记得，是周教头推荐我们来投奔您。
童枢密也是这个意思，让属下等来军中效力。
可属下有句冒犯的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子龙摆了摆手，摆出一副虚怀若谷的模样：“为了大局，知无不言。
就算说错了，我也绝不怪罪。”
李助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他听得出来，赵子龙这是在抛砖引玉。
表面看着温和鼓励，实则步步紧逼，非要逼出刘锜肚子里的那点真东西。
刘锜眉头微蹙，似乎在权衡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