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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运车连夜出了营地，天色将明时，才停在车迟国钱庄门前。
六耳仍被绑在车里，悟空肩上的药布让车轮颠得起了毛边。他下车时扯了一下，没顾上重新裹。
钱庄门口已经排起长队。四十七家的管事手里拿着契书副本，有人攥得纸角都皱了，有人空着手，站在队尾不敢往前挤。
探春坐在临时支起的桌后，断簪别在腰间。宝钗立在她右手边，桌上摊着名单和新契约。
悟空守在桌旁，金箍棒拄着地。
“按名单来，契书一份份递。今天只验授权，不重签旧契。”
探春抬手点了点桌沿。
“新契拿了，月钱加一成。谁的名字对不上，当场留下来查。”
队伍往前挪了半步。
排在最前的鲶鱼精走到桌边，先瞥悟空一眼，随即把副契递给探春。
探春核过印记，将契书推到悟空面前。
“伸手。”
悟空卷起袖口。腕上的契纹亮起，金线从纸面浮出，绕过他的手腕，与旧印一处处合上。
金光收回时，探春在鲶鱼精名字旁打了个勾。
“验过了。新契拿好，月钱下月起加一成。”
鲶鱼精接过契书，没有立刻走。
“孙大圣，昨夜那句问话……”
悟空把袖子放下来。
“契验过了，就回去做事。”
鲶鱼精把契书夹进怀里，退开时没再躲他的眼睛。
第二个是旱獭精。他的眼圈还红着，递契书时两只手没拿稳，纸边磕上桌角。
悟空伸手替他按住。
“两个崽子的抚恤领了没有？”
“领了。多谢孙大圣。”
“那就收好，别再弄丢。”
旱獭精用袖口擦了擦眼睛，接过探春递来的新契，退到一旁。
公镜悬在钱庄檐下，镜面亮起后，门前排队的人都入了画。
宝钗把白皮书交给镜前的传讯官，翻开第一页。
“新契约的防伪办法、授权范围和赔付条款都在里面。各家拿到之后，照着核验，有疑问当场问。”
她没再往下念，把纸交给身后的莺儿分发。
验到第三十家，日头越过钱庄的屋檐。探春手边的茶早凉了，平儿换来一盏新的，她只喝了一口，便叫下一个进来。
熊妖管事走到桌前，先朝悟空抱拳。
“小的先前认错了人，孙大圣别往心里去。”
悟空抬起手腕。
“契书。”
熊妖把契递过去。金线绕上悟空腕间，契纹对合，宝钗在新契上盖了印。
熊妖盯着镜中的画面看了片刻，才接过契书。
“这回我认清了。”
探春在名单上落下朱笔。
“口令泄露的事还在查。查清后，原职恢复，欠的月钱一并补发。”
熊妖点头，退回队伍里。
鲶鱼精把新契收进怀里，挪到熊妖身旁。两人没说话，却都没再往悟空那边让开。
验到第四十五家时，探春揉了揉腕子。
宝钗把一碟糕点推到她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