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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旗尚未落下，玲珑宝塔已经越过残破的画境长城，塔底金光扣住指挥中枢，刚补好的红线一根接一根断开。
李靖立在云端，令旗还未落下，塔印先压了下来。
“擒贼先擒王，交出林黛玉和孙悟空，尚能留你们一条全尸。”
塔影压过河岸，药帐里的水妖挣扎着往后爬，几只空水桶被金光推得满地滚动。
探春抬起朱笔，笔尖在半空停了一下。
“东侧退三丈，伤员先走，惜春，别管城墙了。”
“城墙还能撑。”
“我说退。”
惜春收笔，画境里那道长城虚影立刻向后挪开，露出一片泥泞空地。
平儿抓起药箱，转身去扶伤员。
凤姐撑住桌沿起身，账本从膝上滑落，她伸出算盘簪，正好挑住封皮。
“宝塔砸坏一座指挥台，按天庭重器损耗算。”
宝钗抬手挡住飞来的碎木。
“凤姐姐，先躲开。”
“躲开以后找谁收钱？”
金光已经贴到软舆前方，紫鹃双手扶住舆沿，把黛玉连人带舆往后推。
“姑娘，往药帐里走。”
黛玉抬手按住舆侧，花锄从腰边滑进掌心。
“药帐后面是伤员。”
“那便去河岸。”
“河岸也有水族。”
紫鹃看着她手里的花锄，眼眶里的水意没有落下来，手指却把舆沿攥出一片湿痕。
“姑娘，您今日已经吐了三回血。”
“第四次还没到。”
“您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能撑到下一次。”
黛玉把紫鹃推到旁边，软舆在泥地上滑出半尺，舆轮撞上碎石，紫鹃伸手扶住了药箱。
“姑娘！”
“去照看伤员。”
“我照看您。”
“这是命令。”
紫鹃没有动。
黛玉抬眼看她，帕子仍搭在腕边，唇角那点血色还没有擦净。
“紫鹃，退后。”
紫鹃咬住唇，终于往后退了两步。
黛玉站起身，脚底踩过一块断裂的画砖，身形晃了一下，花锄的锄尖在地上拖出细红的痕迹。
她抬头看向宝塔，塔底的金光已经盖住凤姐的账本，也盖住探春画出的撤退路线。
那些路线通向河岸，通向粮棚，也通向营地里还没倒下的人。
薄命司那几页判词贴在眼前，泪尽而亡，金簪埋雪，湘江水逝，家亡人散，一句比一句省事。
眼前又掠过通天河底的裂缝，空水桶里的泥，抱着孩子站在旱田边的人，还有假雷音寺里一层层收上去的功德。
黛玉把帕子折好，塞回袖中。
“这座塔砸下来，天庭按什么价赔？”
没人回答她。
李靖抬手催动塔印，塔身的金纹顺着云层铺开，压得河水向两边翻涌。
黛玉握紧花锄，将锄尖钉入泥地。
“葬花吟，万象悲鸣。”
红光沿着锄尖爬出去，掠过营地，掠过河岸，最后缠上云端的天罡阵。
天兵手里的长枪开始下垂。
最前排那名天将抬手去扶同袍，脚下踩空半步，整个人跪进云层。
“将军，末将听见有人在哭。”
“闭嘴，稳住阵脚。”
“我家中还有老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