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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姐的算盘簪才抬到半空，财务水牌已经连响三回。
她把账本翻到资金池那页，指腹沿着赤色数字往下划，划到末尾，纸面被按出一道折痕。
“天庭疯了。”
她拨珠子的手越发快，几颗算盘珠撞在一起，声音乱成一片。
“它们在抛售钱庄里的功德准备金。功德一跌，粮食、药材和灵石的兑换价便跟着涨。”
宝钗接过水牌，扫了一眼。
“冷香焕颜露的预售款还在黑市账户里。”
“已经冻结。”
“买家呢？”
“买家想付，钱出不来。”
凤姐把算盘簪放到账本上，簪尾敲出一声轻响。
“天庭先扣住买家的钱，再把物价往上推，逼我们拿现银替它们接盘。”
“若不接盘呢？”
“生产线先停。”
凤姐抬手点在资金池上，水牌里的赤字又往下沉了一格。
“真接了，三千万极品功德只能填第一道缺口。等不到一个时辰，第二道缺口便会从仓库底下冒出来。”
宝钗合上小册，指腹在封面上轻轻摩挲。
“黑市的钱不能动，买家的预付款不能动，二号生产线刚恢复，货也不能提前卖空。”
“还有什么能抵押？”
“宝姐姐问得好。”
凤姐扫过帐中货架。
封存的水晶瓶，装着檄文的木匣，还有悟空脚边那根金箍棒。
她的目光绕了一圈，最后落回账本上。
“除去帐里这几条命，咱们还剩什么能拿去换钱？”
悟空抬脚踢了踢金箍棒。
“老孙这根棒子不抵押。”
“你那根棒子在公中登记的是安保器械。”
“登记错了。”
“那便重新估价。”
“免谈。”
宝钗刚要开口，帐门已经被人一脚踹开。
敖烈叼着一根牙签走进来，衣襟沾着门框上的灰，怀里还抱着一个青色宝盒。
他走到桌前，将宝盒往桌上一砸。
盒盖弹开，里面铺着一张薄如蝉翼的黑金地契。
“本太子有东西。”
凤姐抬手按住被震起来的账页。
“你欠公中两笔运输损耗。先说东西从哪儿来的。”
敖烈把牙签夹到指间，抬了抬下巴。
“西海龙宫在东胜神州的暗股地契。”
“谁给你的？”
“本太子拿的。”
“谁准你拿的？”
“本太子是龙宫三太子。”
“那便是未经授权提取家族资产。”
凤姐抽出一张临时契纸，推到他面前。
“抵押之前，先签连带责任。”
敖烈手里的牙签断成两截，断口硌进掌心。
“抵押给谁？”
“黑市清算行，三家大买家，还有沿海的灵石商会。”
宝钗拿起地契，对着灯阵照了照。
黑金纹路在她指间显出三道暗红印记。
“东胜神州北岸三座盐场，两个水运码头，外加一处灵石转运仓。”
“够不够？”
“只按地契本身，不够。”
宝钗把地契放回盒中。
“还得有龙族嫡系亲自作保。”
敖烈的手指在宝盒边缘来回擦过。
“你们还要我父王签字？”
“父王不会签。”
“那便没有担保。”
“你有龙鳞。”
敖烈抬头看向她。
宝钗指了指他腕侧那片尚未褪红的鳞片。
“龙族嫡系的鳞片能做短期信用印。抵押期限写三个月，三个月内赎回地契，鳞片归还。超过期限，三座盐场按折价转让。”
敖烈往后退了半步。
“本太子只拿地契入股。”
凤姐已经把契纸推到他面前。
“技术入股可以，风险也一起入。”
“风险算你们的。”
“那便请你出去。”
敖烈盯着水牌上的赤色数字。
水牌又响了一声。
他垂下手，断掉的牙签仍攥在掌心。
水牌上的赤字往下沉了一格。
外头传来急促脚步声，莺儿抱着新送来的封令跑进来。
“姑娘，天庭又发了一道封锁令。沿线商会暂停兑付，买家开始要求退订。”
宝钗接过封令，目光在最后一行停了片刻，转手递给凤姐。
凤姐扫完，算盘簪在账页上点了点。
“一个时辰不用等了。”
她抬眼看向敖烈。
“半个时辰，便会有人来收货。”
凤姐抬手，算盘簪的簪尖落到敖烈面前。
“签不签？”
敖烈按住宝盒，指缝里的龙气一点点渗出来，地契上的黑金字便跟着亮了。
“本太子若签了，往后分多少？”
“本金先还，利息从运输利润里扣。”
“本太子问的是分成。”
“抵押人没有分成。”
敖烈看了她一会儿。
“那我不签。”
他转身往外走，凤姐手里的算盘簪落到桌面，脆响一声。
“你若连这份活也丢了，便回鹰愁涧继续等取经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