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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钟声才落，探春便将朱笔插进公镜阵眼。
笔杆上的红线沿着阵纹铺开，先后点亮车迟国、黑水国与女儿国的传讯节点。
“莺儿，报节点。”
“王室公镜三十六面，商道公镜一百零八面，散修私镜还在接入。”
“迎春，把名单上的最后一层推过去。”
迎春抱着棋盒跑到阵边，手指在棋盘上接连落子。
原本分散的白光被她引成三条线，正好绕开天庭的封锁阵。
“二姐姐，别走中路。”
“我知道。”
“你方才已经走错了。”
迎春的指尖停在棋盘边，随即把那枚黑子挪回去，换到右上角。
“这回呢？”
“这回能让他们自己撞上去。”
探春收回朱笔。
公镜阵内传来一阵尖细的盲音，所有镜面同时蒙上一层白光，原本正在传讯的商队和买家只看见满屏空白。
“天庭清场令生效了。”
宝钗站在传讯台旁，将手里的小册翻到最后一页。
“他们把所有公镜都锁了。”
凤姐拨了拨算盘簪，账页边缘那道红线跟着爬出半寸。
“锁公镜要收维护费吗？”
“要。”
“那便让他们自己付。”
宝钗抬手，莺儿立刻剪断主阵与公镜的连接线，三枚买家私镜随即被推入备用阵槽。
白光退开，先亮的是黑水国王宫的镜面。
紧跟着，车迟国的城门镜，女儿国的商队镜，通天河沿岸的渔户私镜，一面接一面亮起。
天庭封掉的是公镜，没封住买家的债。
“主阵断了，檄文从私镜送。”
探春将最后一道朱线压进阵眼。
“宝姐姐，接管画面。”
“已经接管。”
宝钗抬手按住水晶边缘，通天河底那座青铜枢纽浮上所有镜面，天庭官印与灵山卍字并列在水晶两侧，九年水位记录跟着铺开。
紧接着，唐僧的声音传了进去。
“天庭水务司以截流之名开矿，灵山北库以旱灾之名收取功德，通天河九年水位，成了两方都能拿来取用的凭据。”
“贫僧今日所问，不是神佛为何犯错。”
“请两方先交出原册，再解释谁准许你们拿百姓的河水做分账。”
凌霄殿内，群仙正听水部官员汇报各地水泽安稳，正中的公镜忽然亮起。
玉帝手边的琉璃盏滑过案角，撞在玉阶上，碎片滚到太白金星脚边。
那名水部官员还举着笏板，嘴里的海晏河清只剩半句。
公镜里的画面换成了青铜枢纽，水利司的官印先亮，佛门金纹随后浮出，九年矿浆结算与灾损功德一页页展开，连被磨去的受益名单都留着缺口。
“关镜。”
玉帝抬手指向阵眼。
掌镜仙官扑过去，手掌刚碰到镜面，整条胳膊便被弹了回来，袖口裂开一道口子。
“陛下，公镜不听天庭调令。”
“那便切断灵脉。”
“已经切了三次，画面还在。”
玉帝把目光转向水部。
“谁把下界的私镜接进来的？”
水部官员跪到玉阶下，笏板磕在地上。
“臣不知。”
“九年账你也不知？”
“臣只负责河务。”
镜中忽然传来凤姐的声音。
“只负责河务，却能拿灾损赔付，水利司的岗位倒比我们这边宽松。”
凌霄殿里，几名仙官把头低了下去。
灵山大雷音寺的公镜也亮着。
如来正在讲经，手边佛珠数到一半，台下数万罗汉与菩萨看着投影里的卍字印和天庭官印，整齐的诵声断成了几片。
有人问受益名单为何缺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