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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嗣业和杨再兴带着六千人马，出了那格浦尔城往西走。走了大半天，估摸着离大营够远了，李嗣业才从怀里掏出那封密信。
信封上压着赵桓的私印，火漆封得严严实实。李嗣业撕开一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杨再兴凑过来，两颗脑袋挤在一起。
密旨写得明白：你二人入大食，切断西方联军后勤之后，以西方联盟的名义在大食制造混乱。怎么乱怎么来，把祸水引回西方去。李文忠那边朕已安排，只等大食一乱，他便从海上登陆斗牛国。
李嗣业看完，把信往杨再兴手里一塞，仰头大笑。
“官家这是要让咱俩当搅屎棍啊！”
杨再兴接过信又看了一遍，看完也乐了。他笑完，忽然收了声，摸着下巴琢磨起来。
“老李，你说官家就只让咱俩搞乱大食？”
“那还能有啥？”
“你再想想。”杨再兴把密信抖了抖，“大食乱了，西方后勤就断了。可官家为啥专门提了一嘴李文忠要登陆斗牛国？你琢磨琢磨。”
李嗣业挠了挠头。他打仗是一把好手，可论起琢磨上头的意图，比杨再兴差了半截。杨再兴虽然也是个莽夫，但莽里头还带着几分心眼。
“你是说……”李嗣业眯起眼睛。
“官家的意思是，让大食乱起来，然后把乱子往西引。西方那群人不是联合起来打咱们吗？那就让他们自己后院着火。大食一乱，难民往西跑，战火往西烧，斗牛国首当其冲。李文忠再从海上登陆，斗牛国顾头不顾腚，这仗还怎么打？”
李嗣业一拍大腿：“明白了！官家这是要抄他们的老窝！”
“对喽。”杨再兴把密信收好，“所以咱俩去大食，不能光断他们的后勤。得把大食这锅粥彻底搅翻，让他们的乱子往西蔓延。祸水西引，这才是官家的真正用意。”
两人蹲在戈壁滩上，用马鞭在地上画起了大食的形势图。
大食这地方，说起来是一个国家，其实早就碎成了三块。
白衣大食占据西边，靠着地中海，跟欧洲走得近，跟斗牛国、法兰西都有勾连。绿衣大食在东边，靠着波斯湾，跟印度那边有贸易往来。黑衣大食在中间，地盘最大，可实力最弱，被白衣和绿衣夹在中间，左右受气。三家打了几十年，谁也没灭了谁，可谁也没消停过。
“白衣大食跟西方穿一条裤子，先打他。”杨再兴用马鞭点了点西边。
“不行。”李嗣业摇头，“打白衣，绿衣和黑衣肯定看热闹。咱俩六千人马，打一家，另外两家不动，那打完了还是三家。得让他们三家一起乱。”
“那就先打黑衣。”
“黑衣最弱，打了也没用。打完了他，白衣和绿衣更不拿咱当回事。”
杨再兴琢磨了一会儿，忽然道：“那就都不打。咱们以西方联盟的名义，去跟白衣大食借道。”
李嗣业一愣：“借道？”
“对。就说西方联军要从大食运粮，请白衣大食行个方便。白衣大食跟西方本来就有勾连，肯定答应。可绿衣和黑衣一看，白衣大食跟西方人穿一条裤子，把大食的地盘让给外人过兵，他们能干？”
李嗣业眼睛亮了：“绿衣和黑衣一闹，白衣就得还嘴。三家一吵起来，咱们再在中间加把火——”
“火就烧起来了。”杨再兴咧嘴一笑。
李嗣业拍了一下大腿：“行啊杨再兴，你这脑子比你那杆枪好使！”
“少废话。走，去大食。”
两人翻身上马，领着六千人马朝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