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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罗海峡，正午。
西方联军的帆船大半都趴在水面上，桅杆上的旗子耷拉着，像一排排晒蔫了的舌头。
可大宋的蒸汽舰船不在乎这个。十艘铁甲舰排成楔形，烟囱里黑烟滚滚，劈开浪花朝西压过去。
李文忠站在旗舰的舰桥上，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攥着望远镜。镜筒里，西方联军的船队乱成了一锅粥。
斗牛国的船挤在最前面，英吉利和法兰西的船从两翼往上顶，后面的小船还在往前拱。上千艘船挤在不到十里的海面上，帆连着帆，桅杆碰着桅杆。
“传令，铁甲舰分队，航向正西，半速。”李文忠放下望远镜，语气不紧不慢。
旗语兵挥动旗帜。十艘铁甲舰同时偏转船头，朝西方舰队的中段切过去。
西方联军的旗舰是一艘斗牛国的大型盖伦帆船，船身漆得金碧辉煌，船头上还镶着一尊圣母像。舰队总指挥阿尔瓦罗站在艉楼上，举着望远镜看着宋军那十艘黑沉沉的铁甲舰越逼越近，手心全是汗。
“他们的船没有帆！”旁边一个年轻军官惊呼。
“废话，那是蒸汽船。”阿尔瓦罗放下望远镜，“传令，前锋散开，两翼包抄。他们的船再厉害，也只有十艘。围上去，跳帮打！”
命令传下去，斗牛国的船队开始散开。可英吉利和法兰西的船不干了。英吉利的指挥官霍华德站在自己的旗舰上，看着斗牛国的船往两边散，冷笑了一声。
“阿尔瓦罗想抢头功。传令下去，英吉利分队全速前进，从宋军左翼插进去！”
法兰西的舰队司令德·拉·瓦利埃也不甘示弱，下令法兰西分队从右翼突进。三支舰队各怀心思，原本还算齐整的阵型瞬间裂成了三块。
李文忠在舰桥上看得清清楚楚。
“好。”他嘴角一勾，“左翼冲船分队，迎英吉利。右翼冲船分队，迎法兰西。铁甲舰分队，目标斗牛国主力，全速推进！”
旗语一落，两翼的冲船如离弦之箭窜了出去。这些冲船虽然不大，但速度快、转向灵活，每艘船上装着四门小炮和两具喷火器，专为近战设计。
左翼三十艘冲船迎面撞上英吉利的前锋。英吉利人还没反应过来，冲船已经贴着他们的船舷擦了过去。喷火器喷出烈焰，帆布瞬间烧成一片火海。英吉利的水手惨叫着往海里跳，后面的船撞上来，把自己人撞沉了两艘。
右翼也一样。法兰西的船队被冲船搅得阵脚大乱，德·拉·瓦利埃拼命下令转向，可帆船没有风，转起来慢得像蜗牛。冲船绕着他们转圈，放完火就跑，跑远了再回头放一轮炮。
正面，十艘铁甲舰已经压到了斗牛国主力的面前。
阿尔瓦罗看着那黑沉沉的铁壳子越来越近，心里发毛，但还是咬着牙下令：“开炮！”
斗牛国的船队万炮齐发。炮弹落在铁甲舰周围，激起冲天水柱。可铁甲舰的船壳是包了铁的，六磅炮打上去就是一个坑，根本打不穿。
“开炮。”李文忠冷冷下令。
十艘铁甲舰同时侧舷齐射。上百门红夷大炮喷出火舌，铁弹呼啸着砸进斗牛国的船队。第一排的盖伦帆船被拦腰打断，木板碎裂的声音响彻海面。一艘弹药船被击中，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碎片飞出去半里地。
阿尔瓦罗的旗舰挨了三炮。圣母像被打得粉碎，艉楼塌了半边。他趴在甲板上，耳朵嗡嗡作响，满嘴都是血腥味。
“撤！快撤！”他终于撑不住了。
斗牛国的船队开始往西退。英吉利和法兰西的舰队一看斗牛国跑了，也纷纷掉头。可没有风，帆船掉头慢得要命。冲船追在屁股后面放火放炮，铁甲舰在后面压着阵，西方联军的上千艘船被一步步逼着往西退。
退了二十里，退到一处海湾里。
海湾口窄，里面宽，像个葫芦。西方联军的上千艘船挤进去容易，想出来就难了。李文忠下令铁甲舰堵住湾口，冲船在湾外游弋，时不时进去骚扰一圈。
“传令秦帅，西方舰队已被压缩至海湾。他们的补给船进不来，也出不去。”
李文忠放下望远镜，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海湾里，阿尔瓦罗站在搁浅的旗舰上，看着外面堵得严严实实的宋军舰船，脸色灰败。上千艘船挤在这片海湾里，淡水不够，粮食不够，连转身都转不过来。最要命的是，给陆上联军的补给，运不过去了。
那格浦尔城头，秦琼收到李文忠的战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海路封死了。”
沐英站在旁边：“可他们还能走陆路。从大食那边绕过来，虽然远，但总有路，得把陆路也给他堵死！”
秦琼点了点头。他早想到了这一层。海路封了，西方联军一定会从陆路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