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赵桓眼尖，不等他跪下去，便飞快地递过去一个眼神。
李政治到底是聪明人，那眼神里的意思他读得明明白白。
他硬生生把下跪的势头给收住了，顺势改成抱拳作揖，满脸恭敬：“小的见过老爷！”
“还算机灵。”赵桓微微一笑，语气里带着赞许。
“正说到你，你就来了。走，陪朕……咳，陪我四处转转。这松都你熟，正好带带路。”
李政治心头一热，连忙躬身：“属下得令！”
赵桓信步朝前走去，李政治便亦步亦趋地跟在一旁，既不敢太近，也不敢太远。
他活了二十三年，还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能跟官家并肩走在大街上。
更没想到，官家竟会如此平易近人，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后辈。
“李政治，今年多大了？”赵桓随口问道，语气像极了与自家族中的晚辈闲谈。
“回……回老爷话，小的今年二十有三了。”李政治连忙答道，紧张得舌头都有些打结。
“家中只有一个老母亲，再无旁人。”
赵桓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昨日已经听贾傅说起过此人，身家清白，颇有胆识。
能凭一己之力，在高丽这地方从最底层的巡街小吏混到守备府班头，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人有根骨，也有运气。
若能好生培养，将来未必不能成为高丽地面上的一把好手。
“有点能耐。”赵桓淡淡地评价了一句，随即将话锋一转。
“如今松都城里商贸日渐繁盛，南来北往的人鱼龙混杂。你既做了这都头，对城里的商贸往来，可有什么看法？”
李政治心头一跳。
看法？
他一个小小的都头，管的无非是街面治安、巡夜防贼、清查户籍这些琐碎差事。
官家突然这么问，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在考他？
还是真想要听他的见解？
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跟在赵桓身后，手心不自觉地攥紧，冷汗顺着鬓角滑了下来。
他不敢乱说，更不敢不说。
正自忐忑间，一直跟在他身后的老衙役。
如今该叫老都副了。
悄悄上前一步，用手指重重捅了一下他的后腰。
李政治猛地一个激灵，回头瞪了老衙役一眼，却见对方挤眉弄眼，嘴唇飞快地动了动：“说城防，说人员，照实说！”
老衙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一个过来人的急切与提点。
李政治深吸了一口气，把心一横，上前半步，沉声道：“回老爷，小的以为，松都城眼下的确比从前热闹了许多。商旅往来，货通四方的同时，也给城中带来了不少隐患。”
“小的没有别的本事，只知道守土安民，不能只靠明面上的军士巡街，还得有暗地里的耳目。不然这满城的人，谁是客商，谁是盗匪，谁是细作，光凭眼睛可看不出来。”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把头低了下去，像是等着判官落笔一般。
赵桓听罢，唇边慢慢浮起一抹笑。
他偏过头，和程昱对视一眼，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不错。”赵桓轻声道，脚步未停。
这两个字，像是给李政治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缓缓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