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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集之三兄弟坐在上首，面沉如水，连筷子都没怎么动过。
他们看着李春望在堂前表演，像看一具行走的尸体。
尤其是李集之，放在膝上的手始终攥得紧紧的，青筋暴起。
他们没有被谎言蒙蔽，而满堂族人却被蒙在鼓里。
这种荒唐的场面，比什么都要刺眼。
“诸位，让我们共同举杯，庆贺今日之喜！”李春望高举酒杯，率先一饮而尽。
“好！”众人纷纷举杯应和，杯中酒水在灯火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只有李真没有动，李集之没有动，李润之、李望之也没有动。
角落里的赵桓更是连杯子都没碰，唇边挂着一抹冷笑。
“开始吧。”他轻轻吐出三个字，语气冰凉。
“臣遵旨。”程昱眼中寒光一闪，朝李真等人使了个眼色。
就在众人仰头饮酒之际，李真忽然扶着桌面，颤颤巍巍地站直了身子。
他的拐杖重重往地上一磕，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瞬间压过了满堂的喧闹。
“李春风！”
老人的声音苍老却洪亮，像一口古钟，在整个宴厅中嗡嗡回荡。
“老朽是该叫你李春风呢，还是该叫你……李春望呢？”他的目光如刀，锋利得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李老这话是什么意思？”一个旁支族老端着酒杯，满脸错愕地看向李真。
“什么意思？”李真冷笑一声，拐杖再次重重敲在地面上。
“那就要问问我的好孙儿了！”
话音刚落，身后的李集之已经从侧门处推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轮子碾过青砖地面，发出吱呀吱呀的刺耳声响。
所有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当看清轮椅上那人的面容时，满堂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李春风与李春望是双生子，长得极像。
但此刻瘫软在轮椅上的人，眼窝深深凹陷，颧骨高耸，双颊塌陷，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像是一盏即将熄灭的枯灯。
若非那眉眼间的轮廓，几乎没人能将这个形容枯槁的活骷髅与风光无限的李春风联系起来。
李春望的瞳孔猛地一缩，旋即以一种极其夸张的关切姿态快步迎上去：“爷爷！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谁将阿望弄成了这副模样？”
他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心痛，语气急切得恰到好处，若不是知情人，只怕真要被他的演技骗过去。
李真看着李春望到了这种时候还在装模作样，气得浑身发抖。
他二话不说，抄起拐杖，照着李春望的脑袋便砸了下去。
这一杖用了全力，带着一个七十岁老人所有的愤怒与绝望。
然而李春望早有准备，一个侧身，轻巧地避开了拐杖，反手一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