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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如常举行，李府前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表面上一派其乐融融。
但若有心人仔细观察，便会发现整个李府的气氛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改变。
门口迎客的家仆不知何时少了一半，前院那些穿梭忙碌的下人也比之前更急促了几分，像是被什么人暗中催促着。
更有意思的是，方才还笑语喧哗的宾客席中，时不时便有人起身离席，被某个面容冷峻的陌生仆从引着去了偏门，一走便再未回来。
赵桓坐在角落的一处矮桌后，面前摆着几碟精致的酒菜，手中把玩着一只青瓷酒杯，目光却始终盯着那个在席间穿梭应酬的身影。
李春望。
真名是叫李春望。
那副温文尔雅的皮囊下，是一颗连禽兽都不如的心。
这出戏演了大半年，他差点把满场的人都骗过去了。
“都安排好了？”赵桓端起酒杯，在唇边轻轻一沾，声音低得只有身旁的程昱能听见。
“官家放心，已经安排下去了。锦衣卫已经就绪，李府各个出口都有暗桩，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程昱微微欠身，声音同样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心安的力量。
赵桓“嗯”了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目光幽深。
其实早些时候，当程昱把消息传给李家族老之后，赵桓曾在屋里沉默了许久。
按他的脾气，有人胆敢欺君罔上，别说一个小小的李家旁支子弟，就是当朝一品大员，该杀的也绝不会手软。
但这一次，他罕见地多了一丝犹豫。
不是对李春望，而是对李纲。
那位刚正不阿的老丞相，一辈子清名在外，从不徇私，从不结党，朝野上下提到“李纲”二字，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这样的人物，若因为族中一个不肖子弟而名声尽毁，实在可惜了。
若这桩丑事闹得满城皆知，明日天下人都会说。
李纲的族中出了个冒名顶替、囚兄害亲的畜牲，李纲还差点举荐他入仕。
到那时，李纲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言官们不会管真相如何，他们只会闻到弹劾宰相的味道。
赵桓不想让事情走到那一步。
或者说，他不忍心让李纲死在那帮言官的笔杆子
于是，在把消息告知李真等人之后，赵桓又暗中给锦衣卫下了一道密令。
将今晚前来赴宴的所有外姓宾客，全部请出去。
手段要巧，不能惊动旁人。
锦衣卫做这种事最是在行。
城中各世家子弟虽觉得蹊跷，但见来人亮的是锦衣卫的腰牌，谁也不敢多问，个个老老实实地跟着从偏门离去了。
于是，偌大的李府宴厅里，外来的客人一个接一个减少。
李春望起初还没察觉。
他正忙着招呼客人，谈笑风生，顾盼自得。
但没过多久，他便发觉不对劲了。
张家的公子说要去更衣，再没回来。
王家的少爷说家中母亲急病，匆匆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