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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李纲回来便好。家门不幸，终究还得靠他这一脉来主持公道。”
他说这话时，李集之就站在身旁，看到这位白发苍苍的族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那里面有愤怒，有痛心，更多的，是一种世家大族面对内贼时的狠绝与果决。
李春道，今夜便是你的死期。
李集之在心中暗暗发狠。
这一夜，楚州城的灯火注定要比往常更亮，也更冷。
“阁老，那真正的李春风如今身在何处？老朽……想去看看。”
李真说这话时，面色已经苍白得几乎透明，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他拄着拐杖的手微微发颤，方才在程昱面前强撑出来的那股子族老气度，此刻已然摇摇欲坠。
李春风，那是他们这一支唯一的希望了。
去年那孩子金榜题名、衣锦还乡时的风光场面还历历在目，全族的人欢天喜地，把他当成旁支翻身的最大指望。
这大半年里，李真只当那孩子忙于应酬、潜心读书，还暗暗欣慰他沉得住气。
谁曾想，那孩子竟被人生生囚禁在暗室之中，四肢尽废，活脱脱折磨成了一具活着的尸骨。
那可是他的亲孙子啊！
李真初闻此事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晕死过去。
此刻强撑着走到这里，已是极限。
程昱看着李真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心头也掠过一丝不忍。
这位白发苍苍的族老，终究是李纲的族兄，在李家辈分极尊，从未在人前失态过。
可眼下，什么体面、什么礼节，在亲孙子的惨状面前都显得无足轻重了。
“那好吧。”程昱轻声叹了口气，。
族老随我来。”
他领着李真、李集之三兄弟，一路穿廊过院，来到那处僻静的客房外。
赵桓早就得了消息，提前离开了。
倒不是不能见。
以官家的身份，这天下哪里去不得？
但赵桓心里清楚，眼下还不是暴露身份的时候。
他的身份一旦揭开，李家这些人磕头请罪都来不及，哪里还能好好演完今夜这场大戏。
倒不如先避一避，让该上场的人一个一个地登场。
程昱推开房门，侧身让到一旁。
李真几乎是被李集之半扶半架着走进屋里的。
当他看到榻上那个瘦得脱了形的年轻人时。
双腿一软，整个人往前一倾，若非李集之手疾眼快，这七十多岁的老人怕是要直接栽倒在地。
“春风！我的春风啊！”
一声痛哭从老人胸腔里迸发出来，撕心裂肺，哪里还有半分族老的持重与威仪。
李真踉跄着扑到床边，伸出枯瘦的手掌，颤巍巍地抚上李春风那几乎没有肉的肩头，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榻上的李春风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心口。
他拼命睁大眼睛，看清了扑倒在床边的人，眼泪便再也压抑不住，混着这大半年的屈辱、恐惧、绝望，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爷爷！孙儿无能……孙儿无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