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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集之的脸色越听越白，最后青白交加，双拳紧握。
“程阁老，此言……当真？”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他简直不敢相信，李家世代忠良，竟然会出了这等丧心病狂的畜牲。
冒名顶替、囚禁胞兄、还打算踩着李纲的名声入仕为官。
这已经不只是家丑了，这是滔天的大罪！
“此乃欺君罔上之罪，官家已知晓此事。”程昱沉声道。
听到这话，三兄弟脸色剧变，再不敢有半分迟疑，齐齐跪倒在地。
“臣等罪该万死！”
三人虽尚未正式出仕，但身上都有荫官之身，自称臣子倒也算不得错。
但这一跪，跪出的是对天子威仪的敬畏，也是对李家家门不幸的惶恐。
“行了，起来吧。”程昱摆摆手。
“这事怪不得你们。可事已至此，总得有人来收拾。官家的意思，今晚的宴席上，要让那厮再无翻身之地。”
李集之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震惊已经迅速沉淀为一种冷峻的果决。
他的脑子比两个弟弟转得快得多：“程阁老放心，我三人在旁支中说话或许不够分量，但此事关系家族根本，旁支那些族老若知晓真相，定不会包庇。阁老稍等，我即刻派人去请族老前来。”
程昱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此子果然如情报中所言，脑筋清楚，遇事不慌，将来倒是可以培养。
没一会儿工夫，收到消息的族老李真匆匆赶来。
这位可是李家辈分最高的族中长者，论起来还是李纲的族兄，年过七旬，在李家说话比李纲本人都好使。
只见他拄着拐杖，被李集之搀扶着跨进屋来，银发如雪，满脸肃穆，一进门便冲着程昱拱手作揖。
“小老儿李真，见过程阁老。”
程昱侧身一让，没有生受这份大礼：“见过族老，不必多礼。”
“程阁老折煞小老儿了。”李真直起腰，声音苍老却洪亮，透着一股世家大族当家人的气度。
“李家出了这么个畜牲，是李家愧对官家，愧对李纲，愧对列祖列宗！”
老人越说越激动，浑浊的老眼中竟泛起了泪光。
他活了七十多年，经历过风浪，见过人心，却怎么也没想到，自家门中竟然会出一个囚兄害亲、冒名欺君的白眼狼。
这何止是李家的耻辱，这是李家的劫难。
若真让李春道那贼子得逞，李家百年清誉将毁于一旦，列祖列宗在地下都抬不起头来。
“族老莫动气。”程昱上前一步，虚扶了一把。
“此事官家已有旨意。”
“啊！”李真大惊，拐杖往地上重重一磕，颤颤巍巍地推开李集之的手，便往下跪。
程昱赶紧伸手将他扶住：“族老年岁已高，不必如此。”
“不可！”李真梗着脖子，倔强得像个老牛。
“礼不可废！”
他最终还是领着李集之三兄弟，恭恭敬敬地跪下接了旨意。
程昱无奈，只得侧身受礼，待礼成才将人扶起。
程昱将赵桓的意思转述得清清楚楚：“不知死活的东西。今日晚宴，朕要让他身败名裂。”
顿了顿，程昱又压低了声音：“另外，官家已派遣锦衣卫星夜兼程前往汴京，召李纲李老星夜赶回。以蒸汽船的速度，明日一早，李相便可抵达楚州。”
李真闻言，老躯一震，随即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像是放下了什么天大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