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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李府便热闹了起来。
今天是李家的大日子。
族中一年一度的考核，是各房子弟展示才学、博取前途的最重要舞台。
过了族中考核，便等于拿到了族中举荐的门票，入仕为官的坦途便铺在了脚下。
即便是李纲这一脉的嫡系子弟，也需在这考核中走一遭，方可名正言顺地出仕。
李纲本人虽未回府。
这位老相爷如今正在京城操劳国事，分身乏术。
但他膝下的另外三个儿子，全都回来了。
李宗之以下，兄弟三人端坐于考核大堂的左侧，个个气度沉稳，一看便是从小受过严格教养的嫡系子弟。
右侧，则坐着旁支各房的年轻俊彦，为首的正是那位顶着“李春风”之名的李春道。
他今日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衫，端坐在案前，神态从容，颇有几分春风得意的味道。
偶尔与人目光相接，便谦和地含笑点头，进退有度，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在场的族老们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进士出身果然不一样，这份气度，便胜过旁人许多。
考核即将开始的当口，李春道忽然起身，走到族老身边，微微欠身，附耳低语了几句。
“什么？”族老眉头一皱，随即叹了口气，神情复杂地摇了摇头。
“这孩子……唉，罢了罢了。”
这么多年来李春道都是这副做派，文不成武不就的，族中本也没对他报什么期望。
今日这般重要的场合，他不来便不来吧，省得来了丢人现眼。
族老心里虽有些失望，但也算不上意外，摇了摇头便不再多想。
他清了清嗓子，转身面向众人，朗声宣布：“诸位，旁支子弟李春道，因故退出本次考核。”
此话一出，堂下顿时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坐在旁观席上的赵桓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今日换了一身不起眼的便服，混在观礼的宾客之中，闻言与身后的程昱交换了一个眼神。
一年的族考，错过便要再等一年。
一个旁支子弟，费尽心力准备了整整一年，说退出就退出？
连面都不露？
这不合常理，更不合人情。
机会这种东西，对于寒门也好、旁支也罢，哪个不是拼了命去争去抢的？
哪有人说放就放的？
赵桓神色不动，只是微微偏头，朝程昱递去一个极细微的眼神。
程昱会意，无声地后退两步，转身混入人群，悄然离开了考场。
官家的意思很明白。
去联系潜入李府的锦衣卫，查清楚，这个“李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考核的过程倒是波澜不惊，平稳得很。
李纲膝下三子与那位顶着“李春风”之名的李春道，皆顺利通过了族中考核。
场中的族老们频频点头，显然对这一批子弟的表现颇为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