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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要开口询问，一旁的无心已极快地上前半步，凑近他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飞快道：“官家晕船，甚是难受。”
韩世忠恍然大悟，随即心头大愧。
御驾安危，他身为护卫大将军，责无旁贷。
当下“噗通”一声跪倒在榻前，沉声道：“臣韩世忠，护卫不力，致官家龙体违和，罪该万死！请官家责罚！”
榻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不耐的挥手声。
绸绢微微掀起一角，露出赵桓苍白却依旧威严的眉眼，他眼皮都懒得抬，只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行了……此事实与你无关。朕一时不察，未曾想这铁船颠簸竟如此磨人。”
他顿了顿，强压下又一阵涌上的恶心，继续道：“改走陆路。路途虽远些，但稳当。良臣，你即刻安排。”
“传朕旨意：沿途诸路，不得惊扰百姓！除必要入城休整、补充粮秣外，大队径直向北，不得无故停留！凡有借机征发、骚扰地方者，朕拿你是问！”
最后几个字，带着一丝因身体不适而更显冷硬的杀意。
“臣，遵旨！”韩世忠肃然领命，心头却是一片雪亮。
皇帝改道陆路，表面是因晕船，但何尝没有借此机会，亲身巡察运河两岸、江南腹里，震慑那些可能心怀鬼胎的地方豪强与残余势力的深意？
只是此刻，他绝不会点破。
他恭敬地叩了个头，缓缓退下，着手安排改道事宜。
赵桓听着舱外脚步声远去，再次将绸绢盖回脸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帝王之躯，亦有凡胎俗骨之累。
只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知会将这盘早已布好的棋局，引向何方。
但愿，这陆路的烟尘，不会遮了望向高丽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