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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门后方随即传来一片混乱的惊呼声和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听起来像是毫无防备的守军正在仓皇后撤。
完颜望骑在马上，望着那扇被轰开的营门和门后隐约可见的厂房轮廓，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工坊里数不尽的火器、大炮、弹药，还有堆积如山的粮草物资，全都是他的了。
他全然忘了瞻前顾后，一马当先率领亲卫朝着那扇豁开的营门冲了进去。
一进到工坊内部，完颜望整个人都愣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宽阔得近乎奢侈的厂区。
水泥铺就的主干道笔直地向内延伸，两侧排列着一座座高大的砖石厂房，每座厂房都比他在辽东见过的任何建筑都要高大宽敞。
最远处几根巨大的烟囱正缓缓吐着黑烟，蒸汽机低沉的轰鸣声像地底的闷雷一样隐隐传来。
四散逃离的工匠和奴隶们正沿着主干道往工坊深处狂奔，脚步杂乱，身影在厂房之间的岔路口一闪便不见了。
完颜望勒住战马，目光扫过那一排排整齐的厂房和堆在路边的煤铁物料，眼中贪婪的光芒几乎要烧穿瞳孔。
他将弯刀高高举起，朝着厂区深处用力一挥，嘶声吼道：“给本王抢！能抢多少抢多少！”
话音刚落，近万金兵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他身后涌过，呼喊着、尖叫着冲进了厂区的每一条巷道和每一座厂房。
完颜望翻身下马，在五百亲卫的簇拥下缓缓朝厂区中央走去。
他没有跟着那些疯抢的士兵一起往里冲，作为王者，他只需要站在高处看着就行了。
但走着走着他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那些金兵冲进去之后预想中拖拽着物资兴高采烈往外走的场景迟迟没有出现，整个工坊在短暂的喧闹之后竟然迅速陷入了一片死寂。
不是渐渐安静，是那种所有的声音在同一瞬间被人同时掐断的绝对的死寂。
厂房深处不再有呼喊声，不再有砸门撬锁的动静，甚至不再有脚步声。
就连刚才四散逃跑的那些工匠和奴隶，奔跑的脚步声也在这片死寂中消失了。
完颜望停下脚步，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他身边的亲卫们也开始不安地交换着眼神。完颜望沉默了几息，转头对身旁一个叫扎克的亲卫下令，让他去前面看看什么情况。
扎克握紧弯刀小心翼翼地朝最近的一座厂房摸过去。
他贴着一根粗大的烟囱根部慢慢探出头往厂房之间的巷子里张望，眼前的景象差点没把他吓得叫出声来。
只见厂房之间宽阔的内部通道上站满了人。
不是金兵，而是倭奴和高丽奴隶，整齐得如同校场上的兵卒。
他们手里握着刚发下来的崭新弯刀和长矛，刀锋在厂房的阴影中反射出冷冽的寒光。
而地上则横七竖八地躺着冲在最前面的金兵，每个人都被人用棉布死死堵住了嘴，手脚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像待宰的猪一样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些负责捆绑的高丽奴隶动作熟练而麻利，捆完之后还顺手在金兵身上搜刮了一遍，把金银细软揣进自己怀里，然后面无表情地拖着俘虏的脚踝把他们拉到墙角码成一排。
扎克下意识地张嘴想要发出警告，嘴巴刚张开一道缝，身后便无声无息地伸出一只手。
五指张开如铁钳般精准地捂住了他的口鼻。
紧接着他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拎得双脚离地，后腰被一柄刀狠狠顶住。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别出声。出声就死。”
扎克的眼珠在眼眶里疯狂乱转，余光只能瞥见身后那人身上穿着的墨绿色工坊护卫袍和腰间那柄比寻常制式长出一截的陌刀。
他忽然想起了临行前完颜望在舆图上指着松都方向说的那句话。
“工坊里没什么兵，锦衣卫都被调走了”。
他忽然很想笑，但喉结刚滚动了一下便被那只手掐住了气管，连呼吸都变得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