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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桓把蒸汽船和基辅的事议定之后，端起茶碗灌了一口已经凉透的浓茶，忽然把茶碗往案上一搁，又开了口。
他的语气比刚才缓和了几分，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事在他心里已经盘算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还有一件事，既然工业的发展已经提上日程，朕打算把工业整体迁往高丽。”
“炼钢、洗煤、蒸汽机制造，包括将来石油的分馏提炼，全都放到高丽去。”
“这事办起来比较大，但毕竟现在还处于初期，底子还没铺太开，搬迁起来还比较好弄。都说说吧。”
殿中安静了一瞬，几个阁臣互相看了一眼。
宗泽率先站了起来，这位老枢密使不懂什么工业不工业，但他懂工程。
他拱了拱手，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说话的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难得的急切：“官家，这动作是不是有点太大了？老臣虽然不懂那些蒸汽机和洗煤法，但老臣知道城南那片皇庄有多大。”
“从汴京城南一直快扩到陈留了，上万人日夜赶工，光是大匠就有好几百。整体迁移，劳民伤财且不说，光是搬迁途中的损耗就不知道要浪费多少。”
胡铨也跟着站了起来，拱手道：“官家，宗老说得有道理。牵一发而动全身，眼下蒸汽机的制造刚刚走上正轨，工部的工匠们日夜赶工才把第一台蒸汽船给拼出来。”
“如果这个时候搬迁，工业制造必定陷入停滞——图纸、设备、原料全在路上，工匠们举家迁移也需要时间安置。水师的蒸汽船订单还在排着，五个月造十艘已经是极限，一停就是大半年的空档，得不偿失。”
赵桓靠在龙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听完两人的话之后微微点头，但神色没有丝毫松动。
他开口时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子深思熟虑后的笃定：“嗯，朕知道。但工业必须迁出中原。你们没亲眼见过，不知道这东西的危害。”